第17章 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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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青阳挤进人群,只看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伤口在左腹侧,约莫三寸长,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鲜血仍在汩汩外涌,將李老根压著的布巾不断染红。

    野猪獠牙的撕裂伤,创面不整齐,极易感染,且可能伤及內臟。

    “青阳来了!快!你爹留下的止血粉还有没有?”李老根抬头急问,火光映著他焦灼的脸。

    陈青阳蹲下身,迅速检查。伤口虽深,但凭经验判断,应该未穿透腹腔,否则出血和症状会更严重。但失血已很多,必须立刻止血。

    “有!”

    他卸下背篓,飞快翻出一个小陶罐。

    这是他用採摘的地榆根晒乾研磨,混合了少量三七粉和艾叶灰自製的止血散,效果比单纯的草木灰好,但远比不上回春堂的上品金疮药。

    他拔开木塞,將淡褐色的药粉均匀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血肉,王大麻身体猛地一颤,闷哼出声。

    “压紧!”

    陈青阳对李老根说,同时扯下自己一截里衣乾净的內衬,叠成厚垫,取代已被血浸透的布巾,用力按压在伤口上。

    血暂时缓了些,但仍在渗出。陈青阳额头见汗,不是累,是急。

    他知道,这种程度的伤,光靠按压和外敷止血粉不够,必须缝合,否则稍一挪动就会再次崩裂。

    而村里的土郎中只会治头疼脑热,这种外伤根本处理不了。送去县城?三十里夜路顛簸,王大麻未必撑得到。

    怎么办?

    他脑中飞速旋转,没有针线,没有麻沸散,没有消毒条件……但也许,有別的办法?

    忽然,他想起父亲手札某页角落的一行小字:

    “『血藤胶』,取山中老血藤汁液熬製,黏稠若蜜,凉则凝如琥珀,可黏合皮肉小创,兼有生肌之效。然取胶需趁鲜,久置则失黏性。”

    血藤!碧溪后山就有!他前几天还见过一株老藤!

    “李爷爷,按住別鬆手!”陈青阳猛然起身,“石头,跟我来!回家取刀和竹筒!快!”

    两人飞奔回陈家。陈青阳衝进屋里,抓起砍柴刀和一个洗刷乾净的竹筒,又顺手从墙上摘下一盏防风油灯点亮。

    陈小月被惊醒,抱著被子坐起,惊慌地问:“哥,怎么了?”

    “王叔受伤了,我去取药,你看好家!”陈青阳匆匆交代一句,便和石头再次冲入夜色。

    后山路黑,油灯昏黄的光只能照亮脚前方寸之地。

    陈青阳凭著记忆疾行,荆棘划破裤腿也浑然不觉。石头紧跟其后,喘著粗气。

    约莫一刻钟,他们在一处背阴的岩壁下找到了那株血藤,碗口粗的老藤盘绕在岩缝中,表皮暗红皸裂,像乾涸的血跡。

    陈青阳举灯细看,找准一处藤皮较薄的地方,挥刀砍下。

    “嗤——”

    刀口处,顿时渗出黏稠的暗红色汁液,散发出略带腥甜的草木气息。

    “快!竹筒接住!”

    陈青阳將砍开的裂口对准竹筒口,暗红汁液缓缓流入。

    接了约半竹筒,汁液流速渐缓。他不敢多取,怕伤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