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龙武营试锋芒一战折服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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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我挑三十名老卒送到贵府。他们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兄弟,忠诚可靠,能以一当十。”他顿了顿,看向正在与张武交谈的李倓,“建寧王殿下若是有意,末將也可从龙武军中精选五十骑,单独编成一队『建寧骑』,交由殿下统领。一来可护卫建寧王府,二来……乱世之中,亲王身边也该有嫡系人马。”

    李豫感激道,“豫代倓弟谢过將军,然倓弟勇武有余,谋略尚需磨礪,多请將军赐教啊。”

    “勇武是根基,谋略可以学。”陈玄礼目光深邃地看著李豫,“但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比如在含元殿上,面对满朝文武和圣人质疑,能条分缕析提出三策的胆识;比如明知河东是死地,却敢主动请缨的担当;比如今日来我军营,不摆亲王架子,真心实意献计献策的诚意。”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殿下,您可知如今朝中,像您这样既通军务、又有胆魄、更心怀天下的宗室子弟,有几个?圣人所虑,不仅是安禄山,更是……李氏子孙,谁能在这乱世中扛起大唐的旗?”

    这话几乎等於明示李豫的表现,已经引起了最各方的注意。

    李豫后背渗出冷汗,但面色不变:“將军言重了。豫只是尽本分。”

    “本分?”陈玄礼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开元初年,圣人还是临淄王时,也曾对中宗皇帝说『儿臣只是尽本分』。结果呢?一年后,他就发动政变,诛韦后、扶睿宗,再两年,逼太平公主自尽,真正大权独揽。这天下,有时候『本分』二字,最是说不清。”

    他拍了拍李豫的肩膀,力道很重:“殿下,今日您赠我马蹄铁,我陈玄礼记下了。他日若有用得著老朽这杆矛的地方——只要是为了忠於圣人,忠於大唐社稷、为了天下百姓,您开口便是。”

    这是明確的投效表態!李豫心中巨震,郑重抱拳:“豫,铭记於心。”

    陈玄礼点点头,忽然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刀,双手奉给李豫:“殿下,此刀隨末將征战二十余载。今日赠予殿下,愿它护殿下周全。”

    李豫接过这把北衙制式横刀,拔刀出鞘,寒光凛冽。刀身上刻著两行小字:“开元元年,玄武门,诛韦党於此刃下。”原来这才是陈玄礼真正的佩刀,那杆长矛只是纪念。

    他深深一揖:“豫必不负將军所託。”

    临別时,陈玄礼送二人至营门,屏退左右后,声音压得极低:“两位殿下,有句话,末將不知当讲不当讲。”

    “將军请说。”

    “杨相……”陈玄礼眼神凝重,“近日不仅频繁召见左驍卫將领,还以『加强宫防』为名,从龙武军中调走了三名擅长机关陷阱的校尉。名义上是去检修玄武门防御工事,但据末將所知,他们被秘密派往了別处。”

    李豫与李倓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

    “此外,”陈玄礼继续道,“昨日东市发生了几起『意外』——两名贩卖河北消息的线人『失足落井』,一名曾弹劾过杨国忠的御史家眷『遭遇盗匪』。长安城……暗流比表面看到的更汹涌。”他盯著李豫,一字一顿:“殿下在含元殿上驳了杨国忠的面子,又主动请缨去河东,这已经触动了他的根本。此人睚眥必报,手段阴狠。您接下来的一举一动,务必万分小心——尤其是,提防『意外』。”

    “多谢將军提醒。”李豫郑重道。

    离开龙武军大营时,已近午时。冬日的阳光稀薄,照在身上没有多少暖意。

    回程路上,李倓策马与李豫並行,低声道:“大哥,陈玄礼最后那番话,是在提醒我们,杨国忠不仅要在朝堂上打压我们,可能还要下黑手。”

    “我知道。”李豫摩挲著怀中横刀的刀柄,“所以我们的动作要更快。倓弟,陈玄礼话里话外已默许你组建亲卫。你抓紧办,要挑绝对可靠的人,不要超过五十之数,以免惹眼。”

    “明白。”李倓眼中闪著兴奋的光,“有了这支骑兵,咱们在长安就算有了自保之力。大哥,你放心去河东,长安这边交给我。”

    李豫看著弟弟年轻而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复杂情绪。歷史上,李倓就是凭著一腔热血和勇武,在乱世中闯出名號,却也因过於刚直而遭陷害。这一世,他要让弟弟学会在勇武之外,更有谋略和隱忍。

    “倓弟,”他忽然道,“记住陈將军的话。长安暗流汹涌,你行事要更谨慎。有些事,寧缓勿急;有些人,寧远勿近。”

    李倓认真点头:“大哥教诲,我记下了。”

    一行人催马回城。经过东市时,李豫特意让马速慢下来,观察市井情况。东市比往日冷清许多,不少店铺早早关门,偶有马车满载行李匆匆驶过,显然已有嗅觉敏锐的人开始准备离京避难。

    “人心浮动啊。”李倓嘆道。

    话音刚落——

    “殿下小心!”

    王难得的惊呼声与破空声同时响起。

    一支弩箭擦著李豫的脸颊飞过,深深钉入街边的木柱,箭尾兀自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