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以身入局掌兵符前路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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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的决意。好,那我便將计就计!你要我去死地,我便去那能撬动全局的死地!不是为了权位,甚至不单单是为了大唐李氏的江山——他想起范阳城外即將燃起的烽烟,想起河北、中原那些即將被铁蹄践踏的州县,想起歷史上“洛阳城中尽丘墟”、“千里无鸡鸣”的惨状。这副身体的记忆与来自未来的灵魂认知融合在一起,生出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既然来了,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只求稳妥,只图自保。

    为这天下苍生,赌上这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

    “圣人,”李豫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压过了殿中细微的嘈杂,“孙儿愿往河东。”

    满殿譁然。

    李亨猛地抬头:“俶儿,你——”

    “父亲,”李豫转向李亨,深深一揖,声音朗朗,既是说给父亲听,更是说给满朝文武、说给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听,“国家危难,黎民倒悬。安逆举兵,所图非止杨相一人,乃是我大唐万里疆土、千万子民!洛阳固重,然河东乃天下脊膂,失河东则关中震动,中原倾覆。此刻河东军民惶恐,正需朝廷遣使以定人心,聚兵以扼贼喉。孙儿虽不才,愿持节北上,非为逞匹夫之勇,实欲以一己之身,昭示朝廷抗敌之志;以宗室之名,凝聚河东忠义之气。纵前路刀山火海,马革裹尸,若能阻胡骑南下之势,护得一方百姓稍安,则孙儿百死无悔,亦不负李氏血脉,不负圣人隆恩!”

    这番话,掷地有声,格局顿开。不再局限於朝堂政斗,不再拘泥於个人生死,而是將河东之行的意义,拔高到了关乎天下苍生、社稷存亡的高度。许多原本对太子一系抱有疑虑或冷眼旁观的大臣,不禁为之动容。

    杨国忠都怔住了。他原以为李豫会推脱,或退而求其次选择洛阳,届时便可趁机攻訐太子一系贪生怕死、不堪重任,没想到李豫不仅接了最凶险的河东,还將此举赋予了如此悲壮而崇高的色彩,反而显得他杨国忠之前的提议,格局小了,私心重了。

    玄宗凝视著这个孙子,眼神复杂难明。许久,他缓缓道:“俶儿,你可想清楚了?河东毗邻贼锋,局势糜烂,此去凶险万分,安禄山恨杨国忠,亦不会善待宗室。你……本可选洛阳。”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皇帝给了台阶,也点出了另一条更稳妥的路。

    “孙儿想清楚了。”李豫抬起头,目光直视祖父,毫无闪躲,“正因其凶险,正因其紧要,才更需有人去。洛阳城坚,自有朝廷任命中原忠义之士坚守。而河东之地,人心浮动,兵马分散,若无朝廷重臣亲临坐镇,恐將为贼所乘,酿成滔天大祸。孙儿愿去做那颗定心石,那颗扎在安禄山肋下的钉子!”

    玄宗沉默良久。御座上的老人似乎在权衡,在审视,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疲惫却带著决断:“传旨。”

    “第一,下詔天下,安禄山为反贼,其所部皆为叛军。凡我大唐子民,当共討之。”

    “第二,调朔方节度使郭子仪,速率本部兵马东进,相机牵制叛军。”

    “第三,命王承业为太原尹兼河东节度使,程千里为河东节度副使兼云中太守,固守太原、云中,不得有失。”

    “第四……”玄宗顿了顿,看向李豫,目光深沉,“封广平王李豫为河东道行军元帅(持节)兼河北宣慰处置使,便宜行事。五日后启程,赴太原督军。”

    他目光转向武將班列,继续道:

    “第五,授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即日赴洛阳,开府库募兵,固守东都;高仙芝为副,领飞骑、彍骑五万並京畿子弟,出屯陕郡,以为洛阳后援,与常清互为犄角。”

    “第六,命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领兵八万,进驻潼关,扼守京畿门户。太子少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荣王李琬,掛名天下兵马元帅,坐镇长安统筹。”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杨国忠身上,声音转冷:

    “右相杨国忠,总领后方,督运潼关、河东两路粮草军械,协调诸道赋税供给,务必周全。然军前调度,一委將帅,中枢不得遥制。若有延误掣肘——严惩不贷!”

    杨国忠伏地领旨,背脊发凉。“总领后方”看似尊荣,实被剥夺了直接干预前线军事的权力,而粮草督运更是烫手山芋。他眼角余光瞥向李豫与武將们,心中暗恨:圣人不只防著安禄山,也防著他!

    这个任命一出,满殿神色各异。

    “臣……领旨!”杨国忠咬牙应下,心中却翻江倒海。他本想將李豫逼入绝境,没想到反而让对方借势拿到了“行军元帅”和“便宜行事”的大权!粮草督运看似是肥差,实则是紧箍咒——李豫在河东若有闪失,他杨国忠难逃干係;若李豫成功,则此子声望將如日中天!一步错棋!

    “孙儿领旨!必不负圣恩!”李豫单膝跪地,声音鏗鏘。他低头瞬间,眼中闪过锐芒。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