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別院深藏乱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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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九,霜降。 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一支二十余辆马车的队伍正在向西行进。车辙深深陷入黄土路,拉车的马匹鼻孔喷著白气——天气確实转冷了。 李豫骑在马上,裹著貂皮大氅,望著道路两旁萧瑟的秋景。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打著旋落下,远处的田野已经收割完毕,露出光禿禿的田垄。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背著柴禾往家走,脚步匆匆,像在躲避什么。 “殿下,再有十里就到武功县了。”王难得策马靠过来,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车队分成三批,一批走大路,两批走小路,最晚明天中午都能到別院。” 李豫点点头。这次“冬狩”的藉口找得很巧妙:广平王坠马伤愈,需要出城活动筋骨,顺便去武功县庄园打猎散心。隨行的除了王府护卫,还有沈珍珠和部分侍女、僕役——看起来完全是正常的亲王出游。 但只有李豫自己知道,这二十辆马车里装的不是猎具和行李,而是王府近半的家当。 金银、绢帛、典籍、古董、药材……所有轻便值钱的东西都被打包带走。更隱蔽的是,车队里混进了十二个铁匠、六个弓弩匠、还有四个从北衙“借调”来的老兵——名义上是隨行伺候,实则是要转移到別院的储备人才。 “独孤教官那边怎么样?”李豫问。 “她在队伍最后压阵。”王难得回头望了一眼,“扮成男装,带著十个精锐护卫,沿途清除了三拨可疑的跟踪者。其中一拨像是杨府的人,另外两拨……看不出来路。” 李豫眼神一冷。果然,杨国忠还在盯著他。 “到別院后加强警戒,所有陌生面孔一律盘查。” “诺。” 车队继续前行。李豫策马来到沈珍珠的马车旁,掀开车帘。沈珍珠正靠坐在车內,手里拿著一卷帐本,就著车窗透进来的光核对著什么。 “还在忙?”李豫问。 沈珍珠抬起头,笑了笑:“妾身把带出来的財物清单再核对一遍。金饼三百二十斤,银锭八百斤,开元通宝五千贯,绢帛三千匹,还有珠宝玉器七箱……殿下,咱们这是把王府搬空了一半啊。” “乱世將至,钱財留在长安就是祸害。”李豫压低声音,“到了別院,这些东西要分三处密藏。我画了地窖的图纸,你看看。”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递进去。沈珍珠展开,只见纸上画著別院的平面图,標註了三个位置:后花园假山下、马厩草料房地下、还有后山一处废弃的窑洞。 每个地窖的设计都很特別。不是简单的挖坑埋藏,而是借鑑了现代分散风险的理念:假山下的地窖最深,有三道机关锁,存放最值钱的金银珠宝;马厩下的地窖中等深度,有防水防潮设计,存放绢帛和典籍;窑洞里的最隱蔽,但条件较差,存放兵器和药品。 更巧妙的是,三个地窖的入口设计都不同。假山地窖的入口在假山石门的转轴处,需要特定的角度旋转才能打开;马厩地窖的入口在饲料槽底板下,掀开底板还有一层铁门;窑洞地窖则乾脆把入口封死,从侧面另挖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这些机关……”沈珍珠仔细看著图纸,“妾身从未见过。” “我自己设计的。”李豫说得很含糊。其实这些机关借鑑了后世密码锁和机械原理,虽然材料受限,但原理相通。李豫没说,这些知识他一个歷史系博士也是回忆琢磨了好久的。 沈珍珠看了许久,抬起头,眼中闪著光:“殿下真是心思縝密。这三个地窖互为犄角,就算被发现一个,另外两个也能保住。而且位置分散,就算別院被洗劫,也不可能同时找到三处。” “就是这个意思。”李豫点头,“到了之后,你负责安排人挖掘和布置。记住,你要记好全部三个地窖的位置和开启方法。” “妾身明白。” 车队在黄昏时分抵达武功县別院。这是一处占地五十亩的庄园,背靠秦岭余脉,前临渭水支流,易守难攻。庄园是李豫母亲吴氏留下的嫁妆,这些年一直有老僕打理,但李豫很少来。 老管事赵伯早已候在门口,见到车队,激动得老泪纵横:“老奴叩见殿下、王妃!多年未见,殿下都长这么大了……” 李豫下马扶起他:“赵伯辛苦了。这些年庄园打理得不错。” “不敢说辛苦,都是老奴分內之事。”赵伯抹著泪,“听说殿下来冬狩,老奴早就把主院收拾出来了,猎场也清理过,鹿啊、兔子啊,都肥著呢!” 李豫笑了笑,没解释。他环顾四周,庄园確实维护得很好:围墙高大完整,门楼坚固,里面房舍虽然老旧,但乾净整洁。更重要的是位置——离官道五里,既不太远也不太近,周围有山林掩护,確实是个理想的避难所。 安顿下来后,李豫立刻开始布置。 主院正厅里,他摊开庄园地图,將核心成员召至面前。 “从今日起,这里便是我们的后备根基。”李豫以指叩图,目光扫过眾人,“王难得,你为亲事府典军,总领防务,带张诚第一队、赵武第二队及五十护卫,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