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夜投明主与玄都之谋
书迷正在阅读:
“末將不敢。”王难得抱拳,“只是……是否太过严苛?” “乱世將临,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严苛』吗?”独孤靖瑶声音提高,“嫌苦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否则,就给我跑!” 张诚第一个吼出声:“跑就跑!弟兄们,別让个娘们看扁了!”扛起石锁便冲了出去。赵武、周平等人紧隨其后。 王难得暗嘆一声,也跟了上去。 校场上顿时尘土飞扬。 独孤靖瑶却未閒著。她穿梭在奔跑的队伍中,时而厉声催促,时而纠正姿势,时而將掉队者硬生生踢回队伍。她的眼睛毒辣,一眼便能看出谁在偷懒,谁是真到了极限。 两刻钟后,第一批抵达终点的不足二十人。张诚、赵武、王难得等人赫然在列,但个个大汗淋漓,喘如风箱。又过一刻钟,大部分人才勉强跑完。最后十人瘫倒在地,几乎虚脱。 独孤靖瑶记下名册,面无表情:“午膳时自去伙房领半份。明日若再垫底,晚膳也减半。” 眾护卫敢怒不敢言。 “现在,第二项。”她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柄训练用木刀,“格斗基础。我演示,你们学。”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成了所有护卫的噩梦。独孤靖瑶的刀法简洁狠辣,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式都直奔要害。她要求每个动作必须標准,发力必须到位,稍有偏差便是一顿呵斥,甚至亲自“纠正”——被她用木刀抽打过的护卫,无不齜牙咧嘴。 王难得在旁观战,越看神色越凝重。这位女教官的武艺,绝非寻常。她的招式融合了军中刀法与江湖搏杀术,更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实战直觉。这种直觉,只有真正在生死边缘磨礪过的人才有。 午膳时,校场边一片哀嚎。护卫们或揉著酸痛的腿,或搓著红肿的胳膊,对著简陋的饭食唉声嘆气。 独孤靖瑶却端著自己的饭食,走到王难得等人所在的桌前,坐下。 “王典军,诸位校尉,对今日训练,可有指教?”她开门见山。 张诚瓮声瓮气:“教官下手忒狠了些!” “狠?”独孤靖瑶抬眼,“张校尉在陇右时,吐蕃人的刀可会留情?” 张诚语塞。 赵武沉吟道:“教官的刀法……似乎糅合了多家之长?” “家传些许,军中一些,自己琢磨一些。”独孤靖瑶淡淡道,“战阵之上,能杀敌便是好刀法。” 周平忽然道:“教官对弩械可有研究?” 独孤靖瑶看向他:“略知一二。周校尉精於此道?” 两人就此聊开,从弩机张力谈到箭矢配重,从齐射覆盖讲到精准狙杀,越聊越投机。张诚、赵武等人起初不忿,渐渐也听出这位女教官確有真才实学,態度慢慢缓和。 王难得一直沉默听著,此刻才开口:“独孤教官,末將有一问。按殿下纲要,护卫营需练巷战、夜战。这方面,教官可有筹划?” 独孤靖瑶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正要与典军商议。我欲將校场局部改造,搭建模擬坊墙、街巷、屋舍。夜战训练,先从辨识方位、暗號传递开始。此外……”她压低声音,“我需一批绝对可靠之人,进行特別训练。此事,需典军协助遴选。” 王难得心领神会:“教官放心。” 自此,王府护卫营的训练步入正轨。白日由独孤靖瑶主导战技战术,晚间王难得等人巩固阵型配合。李豫每日必至校场观摩,时而提出建议,那些融合现代军事理念的点子,常令独孤靖瑶深思良久。 而沈珍珠则全力保障后勤,粮秣、肉食、伤药源源不断,更亲自监督为独孤靖瑶那支“特別队伍”准备的特殊装备——夜行衣、鉤索、吹箭、毒药(谨慎使用)、偽装涂料…… 七日后,玄都观回礼送至。 道童奉上的木匣中,除两包“醒神茶”外,附有一纸短笺。笺上字跡清瘦,只有四句: “星移物换,天道有常。 简繁殊途,其理归宗。 十九之数,五在其中。 山雨欲来,珍重加餐。” 沈珍珠译出密语,將短笺交给李豫时,手指微颤:“殿下,他看懂了。不仅解了算题,更点出『山雨欲来』。” 李豫凝视那四句偈语,长舒一口气:“李泌……果然名不虚传。”他收起短笺,“是时候,该见见这位『山中宰相』了。” 当夜,李豫书房烛火彻夜未熄。他与沈珍珠对坐,面前铺开著河北舆图、长安城防图、王府人员名册、物资清单…… 窗外秋风愈紧,卷落枯叶无数。 山雨,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