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起於青萍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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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体,福祸与共。这是妾出嫁时,母亲教的第一句话。”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著並蒂莲的图案,温润莹白。

    “这是妾身的嫁妆之一,”她將玉佩放入李豫掌心,“母亲说,这玉能辟邪护身。妾身今日將它赠予殿下。望殿下……无论前路如何,都记得家中有人等候。”

    李豫闭上眼睛。

    他感到胸口一阵灼热——不是情绪上的,是真实的物理灼热。他下意识地拉开衣襟低头,看见胸口正中央,皮肤下隱隱透出一小块玉圭形状的金光,一闪即逝。

    玉圭残片,果然跟他一起过来了。而且似乎……与这具身体融合了。

    这意味著什么?它还会再发动吗?会把他带回去吗?还是说,这就是个“单程票”?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都不是追问的时候。

    “好。”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既然你信我,那我便告诉你——安禄山今年冬天必反。大唐要乱了,长安守不住。我们要活下去,就必须提前准备。”

    沈珍珠瞳孔微微一缩,但握著的手没有鬆开。

    “殿下要妾做什么?”

    “第一,继续封锁我昏迷时的囈语,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说过『安禄山要反』。”李豫语速很快,“第二,以『修缮別院』的名义,暗中將府中贵重物品、典籍文书、还有你的嫁妆,分批转移至武功县的庄园。记住,要秘密进行,用信得过的人。”

    “第三,”他顿了顿,“找机会接触太子妃——不,现在是良娣张氏。我需要知道东宫那边的动向,特別是杨国忠有没有再逼父亲做什么。”

    沈珍珠静静听完,点了点头:“前两件妾能办。第三件……张良娣素来与妾不睦,恐难深交。”

    “那就换个方式。”李豫思维飞快运转,“她不是喜欢珍奇珠宝吗?把库里那对南海珍珠耳璫送过去,就说是我坠马受惊,感谢父亲关怀的谢礼。不必探问什么,只需观察她收礼后的態度。”

    他记得史书上对张良娣的评价:机巧善媚,颇有野心。天宝年间她只是太子良娣,但太子妃韦氏被废后,她实际掌东宫內务。安史之乱中,她在灵武助肃宗即位,后册为皇后,权倾一时。这是个必须小心应对的女人。

    “妾明白了。”

    李豫还想说什么,忽然一阵眩晕袭来。他晃了晃,沈珍珠急忙扶住他。

    “殿下刚醒,不宜劳神。”她將他轻轻按回榻上,重新端起药碗,“太医说了,这药得按时喝。化瘀血、安心神。”

    药汁乌黑,散发出浓烈的苦涩味。李豫皱著眉喝下,苦得他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沈珍珠见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是一枚蜜饯。

    “含一会儿,去去苦味。”

    李豫將蜜饯含进口中,甜意冲淡了苦涩。他靠在软枕上,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寢殿,最后落在那博古架上的玉圭匣子上。

    那玉圭……会不会与穿越有关?

    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恢復体力,理清处境,为即將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殿下再歇会儿吧。”沈珍珠为他掖好被角,“天快亮了,明日还要进宫向圣人请安——您坠马的事,宫里已经知道了。”

    李豫心头一紧:“祖父……圣人怎么说?”

    祖父。唐玄宗李隆基。这个开创开元盛世、如今却沉湎酒色、宠信奸佌的皇帝,是他的亲祖父。而在歷史上,正是这位祖父的决策失误,將大唐拖入深渊。

    “高力士公公昨日来过,说圣人很关心,赐了御用伤药,还让殿下好生休养,围猎的事不必掛心。”沈珍珠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高公公临走时,私下对妾说了一句。”沈珍珠压低声音,“他说『大家(玄宗)近来心情不佳,广平王若痊癒了,不妨多进宫走动』。”

    李豫脑中警铃大作。

    高力士这话,表面是关怀,实则是提醒——玄宗在关注他。为什么?因为他是太子长子?因为他坠马受伤?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他迅速检索原主的记忆。天宝十四年,太子李亨与宰相杨国忠的矛盾已趋白热化。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