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成了广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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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李豫了——迅速检索记忆。广平王李豫確实在史籍中有坠马记录,时在天宝十四载秋,《旧唐书》只有一句“王猎於驪山,马惊坠地,伤首”。原来就是这个时间点。 那么现在就是天宝十四年十月。安禄山正在范阳秣马厉兵,长安城还沉浸在天宝盛世的最后一场秋梦里。 珍珠。沈珍珠。广平王妃。 李预——不,现在该叫李豫了——脑中嗡鸣更甚。不是隱喻,是真的有蜂鸣声在颅內迴响,伴隨著潮水般涌来的记忆碎片: 李预,27岁,北京大学歷史系博士研究生,专攻隋唐史,毕业论文题目《制度性溃败:安史之乱前后唐帝国军政结构的嬗变》……他记得图书馆古籍部泛黄的书页,记得键盘敲击论文时的声音,记得答辩时导师讚许的微笑,也记得女友经常抱怨时那句“你眼里只有那些死了一千多年的人”。 李豫,29岁,大唐广平王,本名李俶,皇太子李亨长子,母吴氏早逝……他记得七岁第一次隨祖父謁太庙的惶恐,记得十四岁在驪山猎场射中第一头鹿时祖父的讚赏,记得二十岁大婚那日沈珍珠扇子后羞怯的眉眼,也记得去年冬至大朝会上杨国忠投来的那记阴冷目光。 两股记忆开始融合。他看见自己坐在图书馆古籍部,泛黄的《资治通鑑》摊开在桌上,手指划过“安禄山以討杨国忠为名,起兵范阳”那一行字;同时又看见自己骑在马上,驪山的秋风扑面而来,身后的扈从高呼“殿下小心——”然后是天旋地转,剧痛袭来……最可怕的是情感的叠加。李预对沈珍珠只有史书上的同情与惋惜,而李豫对她……有夫妻三年的温情,有对她操持王府的感激,还有一丝连原主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依赖。这两种情感此刻混在一起,让李豫看向沈珍珠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又是这么一位温婉贤淑的佳人。 两个名字、两段人生、两种记忆,像两条咆哮的河流在狭窄的河床里衝撞、撕扯、试图吞噬对方。他看见实验室的白墙和大明宫的朱柱重叠,看见电子显微镜的目镜和铜镜的昏黄镜面交叠,看见自己握著碳纤维探针的手和现在这双掌心有茧的手重合—— 掌心的茧。李豫下意识张开右手。虎口处、指根,都有厚茧——这是常年握韁绳、持刀剑留下的。而李预的手,只有中指第一节因常年握笔有一小块薄茧。这具身体是李豫的,肌肉结实,骨骼粗壮,虽然此刻虚弱,但能感受到那种潜藏的力量。 “呃啊……” 他忍不住呻吟出声,双手抱住头。剧烈的疼痛从颅骨深处炸开,象是有斧头在劈开天灵盖,要把两个灵魂硬生生塞进一个容器。 “殿下!”沈珍珠惊慌地放下水杯,伸手想扶他,又不敢触碰,“妾身去叫太医——” “不……用。” 李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死死咬著牙关,感受著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在颅內肆虐。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息,也可能有一刻钟——疼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诡异的清明。 他喘息著,缓缓鬆开抱头的手。 两个记忆还在,但不再打架。它们像两卷並排摊开的书卷,他可以在需要时翻阅任何一卷。李预的知识、李豫的经歷;现代的歷史研究、古代的身体本能——它们共存,但界限分明。 就像……精神分裂?不,比那更糟。是时空错位,是身份悖论,是一个灵魂被硬塞进两段人生里。 但奇怪的是,他竟能分辨哪些记忆是“原主李豫”的,哪些是“自己李预”的。原主的记忆像是蒙著一层薄雾,需要时才会清晰;而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