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西山那抹掛在树上的红是把大明脸面撕碎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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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本来应该乾乾净净的脸上,烙著一个黑紫色的“奴”字。 皮肉焦烂,那一块都毁了。 “出来。” 朱五手里的刀把铁锁劈开。 哐当一声。 锁头落地。 那小丫头嚇得尖叫一声,疯了似的往笼子最里面缩,指甲在铁皮上抓得滋滋响,那是挠玻璃的声音。 “不敢了!奴婢不敢了!奴婢不出笼子!奴婢就在这伺候!” 她把头撞在栏杆上,砰砰响,“別杀我!我不跑!真的不跑了!” 吐完的校尉眼圈红了,想伸手去拉,却被朱五拦住。 朱五脱下里面的中衣,光著膀子,把衣服扔进笼子,盖在那具满是伤痕的躯体上。 “穿上。” 他转过身,衝著身后那群已经看傻的锦衣卫吼道:“都他妈愣著干什么!脱衣服!” 几十件飞鱼服、中衣被扔进笼子。 “都给老子穿上!” 朱五的声音在大棚里迴荡,“不管活的死的,都穿上!今天老子带你们出去!” 角落里,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妇人,手里死死抱著一团破布。 朱五走过去。 妇人没躲,眼神空洞地看著朱五腰里的刀。 “官爷……”妇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敲掉一半的牙,“娃睡了……不哭不闹……能卖个好价钱……” 她把那团破布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 献宝似的递到朱五眼前。 布里头,裹著一只死老鼠。 早就风乾了,却被她用一根枯草扎了个小辫子,当成孩子抱在怀里。 朱五看著那只老鼠,又看了看妇人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感觉胸口被人捅了一刀,又在那伤口里撒了一把盐。 这还是人吗? 这仅仅是京师脚下,仅仅是一个商人的別院。 这笼子里的人,有多少是昨晚抓来的? 又有多少是几年前就被拐来、抢来的? 她们曾经是谁的闺女? 谁的媳妇? 现在,她们成了笼子里的牲口。 甚至连牲口都不如。 “头儿……”年轻校尉擦一把嘴角的胆汁,咬著牙,“这帮杂碎……该杀。” “光杀几个人,不够。” 朱五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把赵四那帮人的脑袋,都给我剁下来。” “拿绳子,串起来。” 朱五翻身上马,风雪抽在他赤裸的脊背上,但他感觉不到冷。 “头儿,去哪?” “回城。” 朱五指著南京城的方向,那是大明的核心,是讲规矩、讲法度的地方。 “带上马三妹的尸体。” “带上这些笼子里的女人。” “带上这几串人头。” “咱们去应天府。” 校尉愣了一下:“殿下在那边……带著这些脏东西过去……” “正因为殿下在那。” 朱五回过头,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死寂。 “殿下要跟那帮读书人讲道理。” “那帮当官的不是说我们是流寇吗?不是说一切都符合大明律吗?” 朱五指了指马厩里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身影。 “这就是道理。” “这就是他们的大明律。” “我要把这些烂疮疤,血淋淋地撕开,贴在那个孔家公子的脸上,贴在满朝文武的脸上!” “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看,这光鲜亮丽的应天府底下,埋著多少死人骨头!”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是一支送葬的队伍。 前面是面无表情的锦衣卫,马鞍上掛著滴血的人头串。 中间是一辆辆大车,车上坐著那些目光呆滯抱著死老鼠的疯女人。 最后面,是一匹孤零零的马,驮著一具被飞鱼服包裹的尸体。 路过官道,有人看见了,嚇得瘫在地上。 “那是啥?那是啥啊?” 没人回答。 只有风雪里,那几串人头撞击马鞍发出的闷响。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