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水太深了姐夫你把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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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来的!下官也是奉……”

    他语无伦次,在巨大的恐惧下,只想把背后那个人攀咬出来,给自己换一条活路。

    蒋瓛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种时候,张贵嘴里吐出哪个名字,哪个名字的主人就得脱层皮。

    然而,就在张贵即將喊出那个名字的瞬间。

    “姐夫!”

    一声悽厉的尖叫,从张贵身后响起。

    是他的小舅子,那个精瘦的小旗官谢武。

    蒋瓛的亲兵正要上前缴械,谢武却猛地一矮身,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避开了抓来的手。

    他眼中爆发出一种混杂著恐惧和决绝的疯狂光芒。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旗官,动作竟如此迅捷。

    他腰间的绣春刀早已丟在地上,可袖口里,却滑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分水刺!

    “噗嗤!”

    火光下,一道乌光闪过。

    那淬了毒的分水刺,从后心,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整个捅进他面前跪著的张贵的身体里。

    张贵即將脱口的话,变成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乌黑的利刃,眼中的神采正迅速褪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缓缓转过头,看著身后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因疯狂而扭曲的脸。

    “你……”

    一个字,是他留在世上最后的声音。

    杀了张贵之后,谢武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般的惨笑。

    他没有逃,也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反手握住那柄还插在姐夫身体里的分水刺,猛地抽出,血珠四溅,然后对著自己的脖颈,狠狠一划!

    一道血箭喷射而出。

    他踉蹌了两步,身体软软地倒下,正好压在张贵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死不瞑目。

    从他暴起杀人,到引颈自刎,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快到连蒋瓛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喝,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院子里,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彻底的死寂。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泥土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蒋瓛看著地上那两具叠在一起的尸体,太阳穴突突直跳。

    灭口!

    乾净利落到极点的灭口!

    这背后,真的有人!

    而且是个能让一个小旗官,毫不犹豫地杀掉自己的亲姐夫再从容赴死的狠角色!

    为首的內卫,对於这血腥的一幕,只是冷眼旁观。

    他的铁面转向蒋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蒋指挥,你的北镇抚司,该好好洗一洗了。”

    蒋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著內卫重重一抱拳。

    “属下,明白。”

    这时,另外两名內卫已经用削断的门板和布条,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担架,小心翼翼地將服下药丸后呼吸平稳了许多的朱熊鹰抬了上去。

    为首的內卫不再多言,对蒋瓛摆了摆手,示意他处理现场。

    然后,他转身,跟在担架后面。

    四道黑色的身影,护送著担架,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沉默地穿过人群,消失在巷道的尽头。

    他们的世界里,仿佛只有担架上那个人的安危。

    蒋瓛缓缓直起身,看著內卫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语。

    “大人……”一名亲信都指挥僉事凑上来,声音乾涩,“这……现在如何是好?”

    蒋瓛的视线,缓缓移回院中。

    他先前躬下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最后一丝情绪也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轮廓。

    “封锁现场。”他下达命令时。

    “所有涉事校尉,全部缴械,带回詔狱,分开关押,任何人不得接触!”

    “陈五。”他点了名。

    “罪……罪官在!”陈五身体一颤,伏地应声。

    “你,还有你的人,伤势太重。”蒋瓛的视线在他后背的伤口上停留一瞬,“先送回司里治伤,同样,隔离看管。”

    “谢……谢大人!”陈五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至少,命保住了。

    蒋瓛不再说话,他走到张贵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著那柄分水刺和致命的伤口。

    他的脑中,飞速盘算。

    內卫,金焰,神秘贵人,还有这精准狠辣的灭口……一桩抢功劳的內斗,已经演变成一场足以撼动整个应天府的惊天风暴。

    而他蒋瓛,已经被捲入风暴的最中心。

    在他下令封锁现场,緹骑们开始清理人证物证时,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校尉,在驱赶一个卖夜宵的货郎时,身体不经意地与对方一撞。

    货郎挑子里的一个炊饼掉在地上。

    校尉骂骂咧咧地帮他捡了起来,塞回担子里。

    整个过程,自然无比。

    无人注意,那名校尉在捡起炊饼的瞬间,一卷极小的纸条,已经从他的袖口滑入货郎的手心。

    货郎点头哈腰地道著歉,挑著担子,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街角。

    一炷香后,应天府,太常司卿吕本的府邸后门,被轻轻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