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歷史是个圈圈里全是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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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课代表把一沓卷子拍在讲台上,粉笔灰在阳光柱里乱舞。 赵文博端著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走进教室,视线透过厚镜片,像雷达一样扫过全班。 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安静,只有后排几个还在偷吃早饭的男生拼命吞咽的声音。 “上课。” “老师好——” 拖长音的问候声显得有气无力。 赵文博没急著讲新课,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茶叶梗在水面上打转。 “刚开学,大家都还没收心。刚才我走在走廊上,听见都在聊什么游戏、什么充电宝。现在的年轻人,对这一千年前的王安石,恐怕是没半点兴趣嘍。” 台下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笑。 “既然都没心思背书,那咱们今天不照本宣科。” 赵文博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扔, “就聊聊这王安石变法。课本上说,青苗法的初衷是『抑兼併,济贫弱』,甚至被称为世界上最早的政府信贷。听起来是好事,怎么最后搞得天怒人怨,变成了一场灾难?” 前排的陈浩把手举得笔直。 赵文博点了点头: “陈浩,你说。” 陈浩站起来,背挺得像根標枪,声音洪亮: “因为保守派势力的阻挠,加上司马光等人的反对,导致新法无法推行。而且王安石用人不当,吕惠卿等人投机钻营,败坏了新法的名声。” 標准的参考答案,连標点符號都透著一股子教辅书的味儿。 赵文博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坐。这是书上的话,没错。但总是差点意思。” 老赵的目光在教室里游移,最后停在了靠窗的那个位置。 那儿坐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七中校服却围著条扎眼的红围巾,坐得端端正正; 另一个正拿著原子笔在草稿纸上画圈,脖子上掛著条深蓝色的同款,一脸神游太虚的模样。 “顾屿。” 顾屿手里的笔一停,在同桌略显幸灾乐祸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刚才陈浩说了政治原因。你呢?你怎么看?” 赵文博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上学期给了他不少惊喜的学生,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顾屿挠了挠头。 “其实吧,我觉得这事儿跟保守派没多大关係。” 顾屿一开口,语气懒散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 “青苗法死就死在三个字上:kpi。” “k……什么?”赵文博愣了一下。 “key performanbsp;indicator,关键绩效指標。” 顾屿笑了笑,也不管老赵听没听懂这洋文, “简单说,就是『任务量』。”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几个英语好的已经反应过来了。 顾屿没理会周围的动静,自顾自地往下说: “王安石的初衷是好的。春天借钱给农民买种子,秋天还钱,利息比地主的高利贷低。这本来是双贏。但问题出在执行层。”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朝廷给地方官下了指標。你这个县,今年必须贷出去多少钱,收回来多少利息。这利息不是银行利润,是朝廷的財政收入,是用来打仗、修河堤的刚需。” “地方官也是人,想升官发財,就得完成这个kpi。农民不想借怎么办?那就强行摊派。甚至让富户作保,逼著穷人借。本来是『惠民贷』,硬生生变成了『人头税』。” 顾屿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这一刻,他不像个高中生,倒像是个在商海里沉浮多年的老油条。 “制度设计得再好,只要考核机制出了问题,下面的人一定会把经念歪。这就是人性。一千年前的大宋官员为了政绩强行放贷,和现在某些为了冲业绩给大学生办信用卡的银行经理,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 教室內一片死寂。 赵文博手里的茶缸悬在半空,半天没送进嘴里。 过了好几秒,他才把茶缸放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kpi……” 赵文博咂摸著这个词,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有点意思。接著说。” 顾屿耸耸肩: “所以说,学歷史有什么用?很多人觉得歷史就是背人名、背年代。其实歷史是个巨大的资料库。技术在变,衣服在变,但人性没变,底层的商业逻辑和管理逻辑也没变。” “我看《资治通鑑》,看的不是故事,是教训。看懂了青苗法,就看懂了现在的金融风险;看懂了盐铁专营,就看懂了现在的国企改革。” 顾屿说完,顺手把桌上那本必修三合上。 “太阳底下无新事。现在的商业竞爭、职场斗爭,往回翻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