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草耄小子
书迷正在阅读:
” “我叫你滚!” 汉兵怒声喝斥著。 “老子的胡饼是命换来的,凭什么给你这杂胡。你家没有男人?回去找你男人寻去,不然拿你人头充军功去!” “军爷...我家男人昨夜死了......” 猫娘声音里裹著哽咽,气音断断续续,仿佛黏在喉咙里,乾涩沙哑仿佛被烟燎过。 “就...就是昨夜...出来寻...寻......” 未將话说全,猫娘便哭了出来。 她不敢说自己丈夫是昨夜追击的亲卫。 然而,她还得向仇人低头乞食,又得忍受丧夫之痛的屈辱,一切全都堵在她的心口,化作了泪水涌出,轻飘飘地被夜风带走,消失在茫茫草原上。 “军爷...一张胡饼也成...我家崽儿饿的哭...军爷.......” 汉兵也没了动静,似乎是愣在了那儿。 过了许久,又传来砰砰几声,像是额头碰在地上,跪拜磕头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入娘贼。” 汉兵开口时,语气里的烦躁消失不见,多了些无奈。 “你有能换的物什?” “没有,夜里全烧了......军爷要是不嫌弃......我这身子便用著......” “成。” 隨后是甲叶掀起的声音。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声音便停下了,汉兵喘著气。 刘恭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才三分钟啊。 哎。 一时间不知谁更可怜。 默念几十个数后,刘恭便听到甲叶摩擦声,似乎的汉兵站了起来,还在收拾著盔甲和裤子,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什么,扔在了地上。 “谢军爷!” 猫娘连滚带爬似的,从地上捡起了胡饼,然后又砰砰两声磕头,比之前所有磕头声,都来的更响亮些。 汉兵的嗓音则重新变回冷漠:“快滚快滚!” “谢军爷......这就滚!” 急促的脚步声远去,慢慢消失在了营地边缘。 士卒重新巡逻,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继续在营地边缘打转。 刘恭则掐著手指算著。 龙家部落內的情况,看来相当糟糕。 若他是龙家酋长,必定在清晨立刻宰杀全部牛羊,唯有这般方法,才能勉强捱过冬天。 否则,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降。 就算龙家酋长不降,那也没用。 就像方才发生的那般,龙家酋长不降,龙家人便要自寻生路。 刘恭也理解为何龙家人不拼命了。 丟了命且不说。 將来老婆被人骑,孩子被人打,指不定还要活活饿死。 能被汉人抓走,那都得算喜事。若落到吐蕃人手里,必定先活活玩死,美其名曰灌顶,之后再做成法器,脱离轮迴苦海。 汉人上去拼命,死后尚有左邻右舍,同族宗亲照顾后人。 可龙家人什么都没。 想到这儿,刘恭嘆了口气。 龙家人是亡了国,才沦落到此等境地。 亡国奴,亡国奴。 西域汉人连国都没有亡,倒是先当了奴。 若不是归义军起势,这西域汉人,恐怕还得被套著枷锁,被鞭子抽著,当作牛马那般驱使。 如此大唐,亡了也罢,活该被黄巢打进长安。 “阿古,回营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