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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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前来接赵珩的安车缓缓而行。 车厢內,前来传召的宦者令高渠,与赵珩相对而坐。 高渠自赵珩登车后,便拢著袖子,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著对面这位年轻王孙。 过了好一会儿,见赵珩只是闭目端坐,面色平静。高渠心下冷笑,只是略有些得意的眯著眼,奚落道:“那日府上一別后,公子想必,也想不到这般快,就会与仆再见吧?” 赵珩便睁开眼睛,露出人畜无害般的明朗笑容: “高宦者说哪里话。宦者奉王命行事,珩身为王孙,隨时候召,何来快慢,想与不想之说?一切皆遵大父之意罢了。” 高渠鼻腔轻哼,身体微微向后仰靠,姿態更显疏慢:“闻公子近日,与信陵君往来颇密?还得了君上赠书?嘖嘖,真是好大的面子,好深的交情。” 赵珩笑容不变,只是钦佩道:“高宦者日夜侍奉大父身侧,夙夜在公,竟还能抽空关注珩这些微末琐事,真令珩感佩。不过信陵君乃当世英雄,又是父亲故交。他念及旧谊,赠书勉励。此等前辈关爱,莫非,也有什么差错不成?” 高渠適才见赵珩闭目不语,本以为这小子已被突然传召和自己的威势慑住,心中难免得意,言语便轻佻了些。 但此刻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一回,他心头一凛,却不敢乱接这个话,於是当即脸色一沉,阴惻惻的冷笑一声,不再掩饰话语里的恶意: “公子果然还是如此伶牙俐齿。不知待会在王上面前,是不是还能这般对答如流。” 赵珩心中最后的不確定落下了。 一番言语试探,这高渠就几乎明示出来了。 一个侍奉君王的宦者,若非深知今日召见的內情,若非篤定前方等待赵珩的绝非好事,断不敢在覲见前就如此露骨的说话,甚至带著几分等著看戏的恶意。 对方有备而来,且来者不善。 赵珩重新靠坐回去,眼帘垂下,遮住了眸中闪过的思量。他不再理会高渠那带著恶意的视线和隱隱的得意,只是真的开始闭目养神。 高渠见状,只当他是终於知道厉害,心下更是冷哼。 而赵珩心下却比方才更加沉静,只是波澜不惊的悄然运转起鬼谷吐纳术。 既然已从这阉奴的態度中探明了风向,知道了是逆风,那便无需再做无谓的猜测与担忧。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倒要看看,这深宫之中,为他准备了怎样的一齣戏码。 安车穿过贵里,一路向南。 街道两旁的屋舍渐渐稀疏,路面却越来越宽,道旁栽著高大的槐树,偶尔有马车交错而过,铜铃轻响,车帷华美,都是往宫城方向去的贵人。 远处,赵王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座巨大的夯土城墙。 墙很高,基宽顶窄,在晨光里显出厚重的土黄色。墙顶有女墙垛口,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执戟而立的甲士。城墙外还有一道人工开掘的壕沟,引的是渚水支流,水面平静,倒映著城墙的影子,看起来比实际更深。 安车没有走正门。 驭手轻扯韁绳,马车拐了个弯,沿著城墙往东走了一段,在一处偏门前停下。这门的规模比正门小得多,包铁的木门半开著,门洞幽深,顶上有闸门槽的痕跡,显然是为了便於控制通行。 由宫卫验看符节后,车马终於是入了宫城。 道路依旧是由夯土压实,但比宫外更平整,两侧砌有浅浅的排水沟。路面很宽,能容四车並行,此刻却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这一辆马车在走。 赵珩掀开车帘向外看。 王城內的建筑带著浓浓的时代风格,与他熟悉的贵里府邸截然不同。 最显眼的,便是一座座夯土筑成的高台,高低错落,散布在广大的宫城区域內。 台基方正,边缘陡直,有的高达两丈以上,有的稍矮些,但无不厚实稳重。台上建著木结构的殿宇,飞檐斗拱。 远处最高的一座台基,应该就是龙台,也就是赵王宫的主殿。台基分三段,每段都有十余级台阶,台阶很宽,两侧有石雕的栏杆。 台上殿宇的屋顶铺著青黑色的瓦,瓦当的纹样看不清,但能看见檐角悬掛的铜铃,在风里一动不动。 近处也有些殿宇,规模小些,但同样建於台基之上。其中一座殿前立著双闕,左右对称的夯土台,台上建著望楼,有卫士执戟而立。 殿宇之间,以长长的廊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