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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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絮叨: “而且,那公子珩,我看也未必安了什么好心。我曾经隱约听人醉酒时提过,当年春平君声望正隆,本已拜相在即,却被送往秦国为质,背后似乎就有这位建信君使力推动,多方构陷。 你说,今日公子珩一见建信君,便那般针锋相对,说不定…就是旧怨发作,拿你当个由头,落建信君的面子罢了。哪里是真爱什么簫乐,惜什么才艺……” 雪女脚步微顿。 她抬起浅蓝色的眸子,看了假母一眼,浅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院里,显得格外清冷。 “我最开始奏曲的时候,他就找到我了。” 假母一愣:“什么?” “我看见了。”雪女说,“他听见簫声,走到栏前,就看向我藏身的那处帘幕。” 假母张著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他…他怎么找到的?” 雪女不再解释,只是抿了抿唇,转过身,抱著那管青玉簫,朝著院內那间小小的厢房走去。 假母站在原地,皱著眉,细细琢磨雪女的话。她隱约明白了一点什么,那赵珩,或许真是因为簫声才注意到雪女的。 可那又如何?王孙公子,一时兴起,见猎心喜罢了,过后还能记得几分? 这世道,最靠不住的便是贵人的一时兴致。 她摇了摇头,抬脚跟上去。 两人走到屋门前。 假母伸手推门,嘴里还在念叨:“不管怎么说,以后去春平君府,你得多长个心眼,莫要多嘴,那些贵人府邸,规矩多,人心也……” 门开了。 假母的话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化为惶恐与敬畏。她僵在门口,竟忘了迈步进去,仿佛那门槛之內,是什么龙潭虎穴。 屋里没有点灯,比庭院更加昏暗。 靠窗的木案旁,坐著一个妇人。 她约莫三十上下,穿著一身料子普通但剪裁得体的素雅衣裙,长相嫵媚动人,眉眼精致,即便只施了极淡的妆容,也掩不住那份天然的风情与成熟韵致。 此刻,她正端著一只陶盏,慢条斯理的喝著茶,神態悠閒,仿佛坐在自己家中。 在她身侧,则侍立著一个老嫗。老嫗面无表情,年纪不小了,脸上皱纹很深,面相凶狠,腰间佩著一柄式样古朴的短刀。 雪女看到妇人,也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但她没有像假母那样失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向屋內。 假母终於回过神,慌忙躬身,陪笑道:“您……您怎么亲自来了?老身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她腰弯得很低,几乎要跪下去。 妇人放下茶盏,没理会假母。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假母,直接落在雪女身上。那张嫵媚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笑容,朝雪女招招手,声音又软又亲昵: “雪儿,过来,到母亲这儿来。” 雪女站著没有动,怀里依旧抱著那管簫。 假母额上冒出冷汗。她乾笑著,试图打圆场:“夫人,雪女姑娘她今日受了些惊嚇,所以……” 妇人笑容不变,只是声音依旧轻柔道:“怎么?如今攀上了赵国王孙的高枝,便连母亲也不想认了?还是说——” 她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目光从雪女身上移开,斜睨了假母一眼,又落回雪女清冷的脸上: “凭著我当年一时兴起教你的那点微末簫艺,就真觉得自己值了万金一曲,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可以不听母亲的招呼,自作主张了?” 假母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道: “夫人明鑑,雪女绝无此意!老身正要派人去稟告你今日之事,今日实在是那建信君突然到来,借酒装疯,言语无状,老身……提出万钱一见,本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绝无他意,谁知他竟真掏了钱! 老身无奈,才让雪女出面,想著敷衍过去,绝不敢误了夫人的大事!后来……是那公子珩突然出现搅局,事情才变成这样……老身一直谨慎,绝未多言半句!” 妇人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假母说完,才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为了区区万钱,”她声音冷了几分,“险些坏我大事,还有脸在这里辩解?” 她眼神一瞥,甚至无需言语,侍立在旁的那个凶恶老嫗便已立刻动了。 她身形看似老迈,动作却异常迅捷,两步便跨到假母面前,不由分说,抬手就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