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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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中一时无声。 所有的眼睛都望著那个雪发少女的身影,先前的爭执、怒喝、窃语都消失了,只等她的回答。 少女微微抬眸,浅蓝色的眸子越过人群,落在赵珩脸上。 那眸子很静,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映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看著。 看他的眼睛,看他尚存稚气却已初显稜角的脸庞,看他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明朗笑意。 赵珩也看著她,脸上还带著方才那点未散尽的笑意,坦然迎著她的注视,不闪不避。 建信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郭开依旧捋著鬍鬚,眼睛眯成缝,窥不透內里心思。 三楼栏杆边,紫裙女子面纱之上的那双紫眸微微弯起,饶有兴味的俯视著楼下这一幕。 “你……”终於,少女开口了,声音清凌凌的,不带起伏:“真要学簫?” 赵珩却收敛了笑意,隨即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拢在身前,行了一个標准的求教礼,復而道:“诚心求学,望姑娘不吝赐教。” 他的动作很標准,周围看热闹的人里,有懂规矩的轻轻“咦”了一声。堂堂赵王王孙,对著一个乐坊女子行这般正式的礼,在他们看来,多少有些不合常理。 假母在一旁,脸上急色一闪,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极轻的拽了一下少女的袖角,隨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劝阻的话,但后者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了那细微的拉扯。 少女没有看假母,她的视线,就一直没离开过赵珩。过了片刻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清凌凌的落下。 建信君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铁青里透著一股憋闷的潮红。 雪女的同意,等於当眾將他方才所有的威逼都踩在了脚下。 他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额角青筋隱现,眸子陡然变得锐利,扫向少女,又狠狠钉向赵珩。 但就在他几乎马上要发作的时候,三楼凭栏而立的女子已然再次適时的再次开口。 “既然小姑娘自己愿意,” 她美目流转,扫过楼下神色各异的眾人,最终落在建信君阴沉的脸上: “那这桩拜师之约,醉月楼便乐见其成。建信君雅量高致,必不会与小儿辈计较这些许小事,坏了今日难得的雅兴,是么?” 建信君胸口的火一股股往上顶,但最终只是盯著三楼女子,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今日之事,本君记下了。还未请教,姑娘如何称呼?他日也好登门致谢。” 女子轻笑一声,面纱隨之微微晃动。 “妾身一介女流,姓氏名讳,实在不值一提。此番代表族里,初至邯郸不过月余,打理这醉月楼,也是临时起意,练练手罢了。君上若不嫌弃,唤我一声『紫女』便是。” “紫女……”建信君咀嚼著这两个字,语气森然:“好,紫女姑娘。改日,本君定会再来『关照』。” “关照”二字,他说得极缓,字字意味深长,威胁之意毫不遮掩。 言罢,他再不看眾人,猛地一甩宽大袍袖,转身便朝楼梯口大步走去,步履沉沉,儼然还带著未消的怒气。 郭开落在最后,离去前,还不忘对著赵珩拱了拱手,笑道:“公子今日,真令开眼界。他日有暇,再向公子请教。” 赵珩回礼,亦是带笑:“郭先生过誉。晚辈只是见事论事,实话实说而已。”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郭开笑声里听不出真假,眼睛眯得几乎看不见:“告辞,告辞。” 说完,他朝著三楼上的紫女也客客气气拱了拱手,方快步跟了下去。 那先前被斥的隨从,临走前还扭过头,恶狠狠瞪了一眼,脸上满是不忿。 可他目光一偏,便见牛高马大的季成正虎目圆睁,死死盯著他,手按在剑柄上,又往前踏了半步。那隨从的气势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