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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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的馥郁。 赵珩不由嘆了口气。 其实他方才在內庭就已想明白,自己不过一稚童,即便被赵姬撞倒后真被嬴政撞见了那尷尬的场面,其实也完全只是一件小事。嬴政就算再敏感,按照他九岁稚童的思维,也想不到哪里去。 当时无非是他成人的思想在作祟罢了。他彼时第一反应是“此物曖昧,易惹误会”。可嬴政一个九岁孩子,哪里懂得这些? 而赵姬本就是个成人,对此更为避讳,因赵珩先入为主的藏起衣物,她自然难免会觉得合情合理,甚至感激他的体贴。 不过赵珩倒並不后悔。 这是个意外,也是个美妙的意外。赵姬的窘迫,他的尷尬,嬴政的不知情,恰恰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將三个人微妙的联繫在一起。 事实上,正因先生了此事,才会有今日的后面事。 他不知道这网会带来什么。 也许只是少年时代一段尷尬的插曲,多年后想起,不过一笑。也许……会成为某些事情的伏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阳光很好,风很轻,他走在两千年前邯郸的街道上,怀中藏著一位绝色女子的贴身衣物,身后跟著两名忠诚的门客,前方是他不仅不惧怕,反而还莫名有些期待的路。 他忽然笑了。 但走在身后的季成看见了,愣了一下,隨即也咧嘴笑了。虽然不知道少君在笑什么,但他看见少君笑了,眉眼舒展,神情轻鬆。 少君笑了,总是好事。 …… 送走客人,院门再度完全关上。 小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赵姬走回院中,看著旧木案上尚未收拾完的杯盘碗盏,心中那点因为衣物未收回而生出的忐忑与窘迫,又慢慢浮了上来。她拿起適才的粗布,开始收拾,动作有些慢,心思显然不在手上。 她几次悄悄抬眼,看向正在默默帮她收拾盘子的嬴政。 儿子低著头,用筷子將还能吃的菜拨到一只碗里,准备留作晚膳,侧脸在阳光下仍然略显沉默阴鬱,与平日没什么不一样。 不过赵姬想起方才嬴政在屋子里的笑声,犹豫了下,终於忍不住,一边擦拭著案面上一处油渍,一边状似隨意的轻声问道:“政儿……今日,你觉得那公子珩……为人如何?” 嬴政正將一只陶碗摞到另一只上面,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赵姬一时有些小心与懊悔起来。她明知儿子敏感,容易多心,就不该问这个问题。若政儿觉得她在打探他的朋友,或是要改变他的判断,反而不好。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见嬴政抬起头来,竟是很认真的想了想,隨即评价道:“很好。” 赵姬怔住了。 这是嬴政在邯郸这些年,第一次对另一个人,给出的最高,也最篤定的评价。 不是“尚可”,不是“还行”,也不是那些模稜两可的词语,就是“很好”,乾净利落,不容置疑。 她看著儿子异常严肃而肯定的神情,心中那点纠结与羞窘,忽然间淡去了不少。 连政儿都如此认可……那少年,果然真的…是个极好的人吧? 只是…… 那几件贴身的衣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脸颊又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热。她赶忙低下头,用力擦拭起案面,不敢再往深里想。 春风依旧徐徐拂过小院,吹动著晾衣竿上空空如也的麻绳,轻轻摇晃。 —————— 【“……赵姬见太祖,大惊,久久不敢直视。及宴罢客散,乃避人谓太祖曰:『妾本邯郸贾女,少时亦曾习舞,得观名士豪杰多矣。然如公子年未总角而气度若此者,未尝有也。公子非常人,他日必非凡物。政孤露於此,无兄弟之亲。妾斗胆,敢请公子视政如弟,政亦当事公子如兄。寒门无长物为贄,唯此心可鑑。』言毕欲拜。 太祖遽止之,肃然对曰:“夫人所託,敢不尽心?自今以往,政弟之事,即珩之事。”姬泣而拜谢。”】——《旧赵书》?卷一?太祖高皇帝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