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授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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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尝不是『少年』?区区高渠,何须你堂堂正正交锋?今日高渠既来,便证明赵王已知此事。你若在病榻上哭喊两声『思念大父,欲当面请罪』,遣人直报宫中。赵王可会不见?高渠可能阻挡?”

    “一旦面见赵王,今日厅中是非,何须你亲自与一宦者爭锋。赵王自有耳目,自有判断。你甚至不必多言,只需垂泪,只需示弱,只需展现一个受惊孙儿的模样。该说的话,自然有该说的人去说。”

    魏加言及此处,顿了顿,一字一字:“你是赵王嫡孙,此乃你最大之势,你今日却弃而不用,反与之辩理。”

    赵珩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拢。

    “借势而不显山露水,”魏加的语气仍旧缓和,只是总结道,“便如今日之局面,用身份而非蛮力。此方为『阴影之剑』。”

    室內沉默下来。远处市井的喧譁隱隱传来,更衬得此处寂静。

    良久,魏加又开口,话题转回。

    “再说回那些邯郸少年。你此前言『他们无错』,是真觉其无错,还是暂作託辞,以免打草惊蛇,图日后顺藤摸瓜。”

    这番话问得直白,显然毫无迂迴之意。

    於是赵珩沉默片刻,道:“是后者。”

    魏加竟微微一笑,这是今日他首次露出明显表情。

    “计策本身,”他评价,“確有可行之处。但有三处,你思虑未周。”

    赵珩端正坐姿,凝神聆听。

    “其一,”魏加拿起案上那捲《九变篇》,展开。“赵地游侠重义,少年血气尤甚。纵使你侥倖拿住一二人,便能揪出幕后?即便少年吐露,那幕后之人,又可会留下真名实姓?”

    他放下竹简。

    “其二,若这些少年真是仇秦义士,自发为之,你待如何?屠戮义士之名,春平君府担得起么。赵人尚武重义,此名一背,在邯郸寸步难行。”

    “其三,”他看向赵珩,“也是最关键处。你已公开说过『他们无错』。此言一出,再私下追查,便是言行相悖,失信於人。在邯郸,失一府公子之信,其害远甚於放过几个少年。”

    赵珩听著,手指在膝上慢慢鬆开。掌心有薄汗,触到粗麻布料,凉丝丝的。

    魏加拿起那捲《九变篇》,推到赵珩面前。竹简展开著,其中一行字被日光照亮:

    “……是故智者之虑,必杂於利害。杂於利而务可信也,杂於害而患可解也……”

    魏加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一点。

    “正如適才所言,”他说,“既已露过锋芒,如何藏,別人也会记住那惊鸿一瞥。你既已公开说过『邯郸少年乃为国义士,概不追究』,何妨当真不究?”

    赵珩看向那行字,又抬头看向魏加。

    “对外,”魏加拿回竹简,“此事便是:十一岁公子珩,思父心切,行为稚拙,误交秦质子,引来一场风波。幸得邯郸义士点醒,公子幡然醒悟,且宽宏大量,不予追究。”

    他將竹简捲起,放回原处。

    “如此一来,此事说开、说透、说到街知巷闻,谁还会真信你『通秦』?舆论之势,亦可为你所用。”

    说著,他看向赵珩,目光里有种深长的意味。

    “而你这『宽宏大量』『知错能改』的名声传出去……在某些人耳中,或许比『聪慧过人』更易接受。”

    赵珩坐在那里,久久未言。

    阳光已经移到他胸口,靛青色的衣料在光下顏色变浅,几乎成了蓝灰。他能感觉到光里的温度,暖的,但背上却透著一层凉意。

    然后他起身。

    后退两步,长揖及地。

    “老师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