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脊樑並非神赐人定胜天

背景
字色
字号
书迷正在阅读:
    大雨冲刷著致远號焦黑的甲板,混合著海水的腥气和阿波罗金身崩碎后的硫磺味。

    西方诸神所在的石柱群此刻就像是被拔掉了牙齿的老虎,光禿禿,惨澹得令人发笑。宙斯那张足以让眾生跪拜的脸,现在比哭还难看。他死死抓著那根已经出现了裂纹的雷霆权杖,指关节泛白,胸膛里像是塞进了一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我不信……这不合理……”宙斯还在那儿碎碎念,像是魔怔了,“螻蚁怎么可能咬死大象?凡人怎么可能弒神?这违背了宇宙的基本定律!你们是螻蚁,我们是大象,大象怎么会被蚂蚁咬死?”

    他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那是信仰崩塌后的歇斯底里。

    致远號上,气氛却诡异地安静。

    洛凡根本没搭理那边发疯的老头。他正微微侧著身,从怀里掏出一块乾爽的手帕,一点点擦拭著洛璃刘海上沾著的雨水。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手指掠过女儿额头的时候,还顺手帮她把那一缕乱发別到了耳后。

    “爹,那老头好像疯了。”洛璃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你看他眼珠子都红了。”

    “输不起的人都这样。”洛凡把手帕叠好,重新塞回口袋,顺手捏了捏闺女的脸蛋,確认没被刚才的高温烫伤,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隨手从那张黑骨帝座旁边的案几上抄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木头。甚至都没上漆,普普通通的长条形,边角都被磨得油光鋥亮。那是以前说书先生用的惊堂木。

    洛凡掂了掂分量,手腕一抖。

    “啪!”

    这一声脆响並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漫天的风雨声、海浪声,甚至宙斯那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在这一瞬间全被这一声脆响给切断了。

    世界安静了。

    “闹够了没?”

    洛凡把玩著那块惊堂木,眼皮半耷拉著,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隔壁邻居吃没吃饭。他甚至都没从那张椅子上站起来,就那么慵懒地靠著,却让那边的宙斯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吞咽声。

    “输了就是输了,哪来那么多藉口。”

    洛凡把惊堂木往桌子上一扔,那木头在桌面上转了两圈,稳稳停住。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此时深邃得嚇人,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透了千年的淡漠。

    “你刚才问为什么?”

    洛凡指了指还站在船头的大羿。

    那个原始汉子正蹲在那儿心疼他那张断了弦的弓,手里拿著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弓身上被烧黑的地方。

    “你觉得他是个野人?是个没开化的樵夫?”洛凡的声音不高,却顺著海风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在你们那儿,力量是上面赏饭吃。生下来是神二代,那就能骑在凡人头上作威作福;生下来是泥腿子,就得跪在神庙里把头磕破,求神爷赏口饭吃。血统论、天命论,这套玩意儿你们玩了几千年,把自己都玩傻了。”

    宙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但在我们这儿,不一样。”

    洛凡站起身。他这一站,身后的雨幕似乎都停滯了一瞬。他身后那座若隱若现的酆都鬼城,在这一刻不再阴森,反而透出一股子苍凉古朴的厚重感。

    “看看他的手。”洛凡指著大羿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大手,“那是常年握弓磨出来的茧子。当年天上那是十个太阳,庄稼晒死了,河水烤乾了。你们的神在干嘛?在天上开派对,在看戏。”

    “他没什么神格,也没有谁赐给他神力。他就是个打猎的,为了让老婆孩子能吃上一口不烫嘴的饭,为了让地里的庄稼能活下去,他敢对著老天爷拉弓。”

    洛凡又转过头,指向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