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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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山上要出事。" 各处营寨里,三五成群的嘍囉们凑在一起嘀咕。头领们住的院子里,串门的比平日多了一倍。 鲁智深听了消息,提著禪杖就要出门。林冲拦住他:"大师,去做什么?" "找二郎喝酒!"鲁智深咧嘴一笑,"今日这事干得漂亮,洒家得敬他三碗!" 林冲想了想,也跟上去了。 --- 武松住处,三人围坐,桌上摆著一坛酒、一包滷肉。鲁智深拍开酒罈的泥封,给每人倒了一碗。 "来!二郎,洒家敬你!"鲁智深端起碗,"今日你说的那些话,洒家听人学了一遍,痛快!早该有人这么说了!" 武松端起碗,和鲁智深碰了一下,一口闷了。 林冲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碗,沉声道:"二哥,吴用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武松擦了擦嘴角,"但有些话,不能不说。今日我要是不开口,明日他还接著串联。等兄弟们都被他忽悠瘸了,再说就晚了。" 鲁智深一拍大腿:"说得对!那狗头军师,成天就会耍嘴皮子!洒家早就看他不顺眼!" 林冲没说话,眉头拧著。武松看了他一眼:"林教头,有话直说。" 林冲抬起头:"二哥,你今日这么做,等於是当眾跟招安派撕破了脸。接下来山上的形势……会很难。" "难又怎样。"武松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总不能看著兄弟们稀里糊涂去送死。林教头,你跟高俅的仇,你忘了?" 林冲的手紧了紧:"没忘。" "那就对了。来,喝酒。" 三人又碰了一碗。窗外天色渐暗,山寨里点起了火把,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夜色里晃动。 鲁智深打了个酒嗝,忽然道:"二郎,杨志那廝怎么想的?昨儿个你找他说话,他应了没有?" 武松摇头:"没应,也没拒绝。" "那就是有门。"鲁智深嘿嘿一笑,"杨志那人,死心眼,但不傻。让他想想,早晚得通。" 林冲点头:"杨制使嘴上不说,心里明白。他跟朝廷的帐,比我只多不少。" "所以急不得。"武松放下空碗,"让他自己想通,比咱们说一百句都管用。杨志那人,面子薄,你越劝他越倔。" 林冲点头:"二哥说得是。" 夜深了,鲁智深和林衝起身告辞。武松送到门口,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他回屋坐到桌前,倒了最后一碗酒,慢慢喝著。 脑子里转的,是今天槐树下所有人的表情。李应——犹豫。燕青——观望。穆弘穆春——动摇。还有那几个小头领,跑得比兔子还快。 招安派的根基,没有吴用想的那么牢。 但反招安派的人,也还不够。接下来该怎么走,得好好想想。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叫了一阵又安静下来。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著山里的草木气息。 武松把碗里的酒喝尽,起身吹灭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