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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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松没想到,林冲当晚就来了。

    天刚擦黑,山风裹著松针的苦味往窗缝里钻。武松正坐在桌边擦拭戒刀,听见门外脚步声停住,隨后是三下敲门。

    "二郎,在吗?"

    是林冲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犹豫。

    武松將戒刀搁下,起身去开门。

    林冲站在门外,身上披著件旧袍子,手里提著一坛酒。他的眼底青黑比白天更重,像是几夜没睡好。

    "林教头。"武松侧身让开,"进来坐。"

    林冲点点头,跨进门槛。他把酒罈往桌上一搁,自己也不客气,拉过条凳子坐下。

    武松关上门,在他对面落座。两人隔著桌子,谁都没先开口。

    油灯跳了跳,在林冲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他盯著那坛酒看了半晌,忽然苦笑一声。

    "二郎,下午那场切磋……我输了。"

    "林教头客气。"武松摇头,"我那几手拳脚,野路子而已。要论真本事,教头的枪法才是一等一的功夫。"

    林冲摆摆手,没接这话。他拔开酒罈的封泥,给两人各倒了一碗,自己先端起来灌了一大口。

    "我不是来说切磋的事。"他放下酒碗,抬眼看著武松,"我是……有些话,憋了太久,不吐不快。"

    武松端起酒碗,却没喝。他看著林冲,等他往下说。

    林冲低下头,双手攥著酒碗。灯光下,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二郎,你知道我为什么上的梁山吗?"

    "略有耳闻。"武松放下酒碗,"高俅那廝陷害,对吧?"

    一提到"高俅"二字,林冲的眼神顿时变了。

    那是一种武松再熟悉不过的眼神——恨意,刻骨铭心的恨意。在战场上,在生死关头,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

    "陷害?"林冲冷笑一声,"何止是陷害。"

    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手微微发抖。

    "我林冲,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堂堂正正的朝廷武官。我何曾想过要落草为寇?"

    林冲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著虚空控诉。

    "那一日,我去岳庙还香愿,高衙內那个狗东西撞见我娘子……"

    他猛地攥紧酒碗,指节发白。

    "他想污辱我娘子!我赶到时,若不是看清了他是高俅的乾儿子,我早一刀劈了他!"

    武松没有打断,只是默默听著。

    "我忍了。"林冲咬著牙,"我心想,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不起高俅那奸贼。可那狗东西不肯罢休,高俅那廝更是步步紧逼!"

    他一拳砸在桌上,酒碗跳了起来,酒水洒了一片。

    "白虎堂!他们设下圈套,诬陷我带刀闯入白虎堂,要杀高俅!我林冲冤枉啊!"

    林冲的眼眶红了,声音嘶哑。

    "刺配沧州,脸上刺了金印,我忍了。野猪林里,董超、薛霸奉命要杀我,若不是大师相救,我早就死在那片树林里了。"

    他说的大师,是鲁智深。武松心里默默记下这份情谊。

    "我都忍了!"林冲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烁,"我心想,好歹保住一条命,將来总有出头之日。我到了沧州牢城营,老老实实当差,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