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风波又起黎明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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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不过的日常劳作,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

    他先是用铁锹將大块的、乾结的污物和那些最为危险的尖锐碎瓦片小心铲起,倒入专门的破旧铁皮垃圾筐里,避免伤手。接著,他从灶膛边取来乾燥的炉灰和墙角备用的黄土,均匀地撒在湿滑粘稠的蛋液和污水上,仔细覆盖,吸收水分和异味。然后,他用大扫帚一遍遍清扫,不放过任何角落缝隙,將混合著灰土的污物归拢。最后,他提来清水,一瓢一瓢地泼洒冲刷地面,並用一块破旧但乾净的粗布反覆用力擦拭青石板,直到石板的原色显露出来,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

    整个过程,他没有因恶臭而皱眉,没有因麻烦而嘆气,更没有因这不公的待遇而发出一句抱怨。那种超乎年龄的冷静、专注和近乎漠然的態度,反而让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人渐渐安静下来,有些人的目光中最初的鄙夷和看戏心態,渐渐转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甚至带上了一点微妙的佩服。这年轻人,心性不一般。

    刘海中的大嗓门適时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

    他披著外套,趿拉著鞋从屋里出来,一副刚被吵醒、义愤填膺的模样,用力拍著自己的大腿:"不像话!太不像话了!这是哪个黑心烂肺、断子绝孙的乾的?安平同志今天第一天去厂里报到,搞这种下三烂的名堂,还有没有点集体荣誉感了?还有没有点道德廉耻了?"

    他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横飞,目光却不时敏锐地瞟向安平,仔细观察著他脸上最细微的反应。"查!必须一查到底!抓到这股歪风邪气的源头,我们三位大爷绝不姑息,坚决打击!"

    阎埠贵也端著搪瓷缸子,吹著表面的热气,踱著方步走出来。

    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看著被清理得差不多、只剩水渍的地面,摇头晃脑,唉声嘆气:“斯文扫地,真是斯文扫地啊!安平啊,莫与小人计较,且放宽心。古人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这,也算是磨礪了…”

    他文縐縐地掉著书袋,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既像是在安慰安平,又像是在眾人面前彰显自己的"文化人"地位和超然,同时巧妙地把这件事定性为"磨礪",轻描淡写。

    安平將最后一点混著灰土的污水衝进墙角石缝下的下水口。

    把清洁工具在门口用力沥乾,然后面色如常地拿回屋放好。自始至终,他没有看唾沫横飞的刘海中一眼,也没有接阎埠贵那番"高论"。

    他拿起那个装著入职通知书和身份证明的旧布包,仔细拍了拍衣角裤腿,仿佛要掸掉这院里所有的污浊之气和黏腻目光。隨后,他挺直了那早已不再单薄、蕴藏著力量的脊樑,在邻居们更加复杂、仿佛要將他背影刺穿的注视下,迈开坚定而沉稳有力的步伐,径直向院外走去。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生活了多年、却从未给过他温暖的四合院。

    他的脚步踏在刚刚清扫擦拭乾净的青石板上,发出清晰而坚实的迴响,一步一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身后那些或同情、或好奇、或嫉妒、或麻木的目光,如同被一道无形而厚实的屏障隔绝,无法影响他分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贾家窗户后那毒蛇般阴冷黏腻的注视,能听到傻柱屋里传来的一声不耐烦的、带著挫败感的冷哼,也知道后院那扇紧闭的房门后,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正透过狭窄的缝隙,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那目光里,或许有怨恨,有恐惧,也有彻底的绝望。

    走出那扇象徵著压抑、狭隘、无尽算计的四合院门楼。

    外面是渐渐鲜活、喧闹起来的胡同。清晨凉爽而自由的空气,带著炊烟和不知名野花的淡淡气息,涌入胸腔,安平深深地、彻底地呼吸了一次,仿佛要將积压在胸口的所有浊气、所有阴霾尽数排出,置换一新。

    他抬起头,晨曦正好,天光渐亮,朝霞给天际线抹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红星轧钢厂那庞大的、充满工业力量的轮廓在远方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