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弟好兴致啊哥哥我送你全家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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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化不开,像是一团被烧焦的墨。 吴王府的大门並没有关,不是不想关,而是不敢关。 门口的两尊石狮子旁,原本守卫的府兵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排面无表情的东宫卫率。 他们手中的横刀没有出鞘,但那股肃杀之气,比出了鞘更让人胆寒。 府內正厅,灯火通明。 吴王李恪端坐在主位上,身姿笔挺,那是常年习武练就的架子。 只是此刻,那张平日里英气逼人的脸上,惨白得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的死尸。 他面前摆著一桌丰盛的酒席,鸡鸭鱼肉样样俱全,甚至还有一坛刚刚泥封未开的梨花白。 那是魏徵送来的。 李恪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听到了脚步声,那种特有的、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三弟,好兴致啊。” 李承乾一瘸一拐地跨进门槛,脸上带著笑,那种他在梦里无数次见到过的、让他背脊发凉的笑。 “臣弟......拜见太子殿下。”李恪起身,想要行礼。 “坐,坐。”李承乾摆摆手,像是回自己家一样隨意,一屁股坐在了李恪对面,伸手拍开了那坛酒的泥封,“咱们兄弟之间,哪来那么多虚礼?今晚不谈君臣,只敘兄弟情。” 兄弟情? 李恪看著那坛酒,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昨晚那份“兄弟情”,可是用两颗人头换来的。 “大哥......今日来,是要送臣弟上路吗?”李恪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骄傲的人。 既然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他不想死得太窝囊。 李承乾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酒液清亮,香气扑鼻。 “上路?去哪儿?”李承乾端起碗,抿了一口,赞了一声好酒,然后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恪,“三弟觉得,孤会杀你?” “青雀死了,雉奴死了。”李恪直视著李承乾, “如今父皇膝下,有资格威胁到你的,只剩我一个,我有前隋血统,百官忌惮,父皇却偏偏夸我『英果类我』,大哥,你真的会留我吗?” “聪明。”李承乾放下酒碗,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恪弟,看得通透。” 他身子前倾,隔著桌子盯著李恪的眼睛。 “如果是昨天以前的李承乾,一定会杀你,因为那时的我很弱,弱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发狂,但现在......” 李承乾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现在的我,看你,就像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牙拔了,爪子剪了,皮毛再漂亮,也只能供人赏玩。” “杀了你,父皇会伤心过度,说不定就真的不想活了,父皇若是崩了,这烂摊子谁收拾?孤还没玩够呢。” 李恪愣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死法,唯独没想过会被人当成宠物。 “那大哥想要什么?” “要你活著。”李承乾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不仅要活著,还要活得很有孝心。” “孝心?” “对,孝心。”李承乾咽下羊肉,从怀里掏出一本摺子,扔给李恪,“看看吧,这是孤为你擬好的奏疏。” 李恪狐疑地打开。 只看了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