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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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精准地踩在了此前社会上对陆泽作品所有爭议的焦点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几位年轻的老师甚至不敢抬头。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学术討论,而是对陆泽整个创作方向的质疑。

    郭绍虞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却被陆泽抢先回答。

    陆泽对著两位教授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开口了:“谢谢两位老师提出的问题。我想先回应钱教授。

    我认为,书写人性,不等於美化,更不等於抹杀阶级属性。

    恰恰相反,是试图去理解,在特定的阶级属性和歷史环境中,一个人”是如何思考和行动的。

    陈景云確实是旧时代的资本家,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儿子,一个丈夫,一个在时代浪潮中试图保全家业和个人尊严的中国人。

    承认他的复杂性,承认他在绝境中依然有对体面”的坚守,不是为他的阶级立场辩护,而是为了更完整地还原一段歷史的记忆。

    如果我们只允许文学书写一种標准形象,那我们失去的,將是歷史的细节和人性的深度。”

    他顿了顿,转向孙教授:“至於孙教授提到的时代精神。

    我认为,真正的时代精神,不应该迴避问题。

    文学就像一面镜子,它的价值不仅在於照出光明,更在於照出我们脸上的灰尘。

    发现问题,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春分》里的人物,无论是陈厚土的固执,还是水生的投机,或是沈绣云的困境,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是巨大变革时代下必然会產生的阵痛。

    书写他们的痛,不是为了散播悲观,而是希望引起疗救的思考。

    如果文学放弃了这份反思的责任,那它就可能沦为廉价的口號。”

    “我们讲主体性,讲的不是脱离时代的个人主义,而是肯定每一个身处时代洪流中的个体。

    他们的悲欢、他们的抉择,都具有独立的价值,都应该被看见、被尊重。

    我认为,这恰恰是我们的文学在经歷了漫长的压抑后,正在焕发出的最可贵的生机。”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陆泽的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几乎是將两位教授的质疑,变成了支撑自己论点的论据。

    钱教授和孙教授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应对,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正准备组织语言进一步驳斥。

    就在这片刻的停顿空挡,一直沉默的郭绍虞抓住时机开口了。

    他没有直接评判谁对谁错,而是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我以为,学术研究,尤其是人文社科的研究,是允许有不同声音的。

    陆泽同学这个选题,確实前沿,也確实敏感。

    但他不是空谈理论,而是建立在对大量文本的阅读和自己的创作实践之上。

    他有想法,也敢於去触碰真问题。

    我觉得,这是做学问难能可贵的品质。

    我们可以不同意他的观点,但应该给予他深入研究、证明自己的机会。

    郭绍虞的话,为陆泽爭取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朱东润先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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