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面世
书迷正在阅读:
的农民。 你写的《春分》,简直就是把我们村里的事搬到了纸上! 那个不愿分地的老队长,我们村里就有! 你真是写到我们心坎里去了!” 也有来自东北某林场的知青来信,信中充满了困惑:“————我读过你的《匠心》和《锦灰》,非常喜欢。 但这部《春分》,恕我直言,我很失望。 我们这一代人经歷了那么多苦难,我们想看到的是对歷史的反思,是对人性更深邃的挖掘。 而你却把笔触转向了那些我们早已逃离的、充满了愚昧和贫穷的农村,这是一种创作上的倒退。” 《文匯报》和《文学评论》等报刊也迅速刊发了评论文章。 正面的评价,盛讚陆泽展现了惊人的创作能力,称《春分》是“一部深刻反映新时期农村变革的史诗性作品”。 负面的声音也同样尖锐。 一篇署名“方岩”的评论文章《是“春分”还是“倒春寒”?》在读者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文章措辞严厉,批评《春分》“充满了小资產阶级的感伤情调,对农村的改革前景缺乏信心,甚至流露出对旧有生產关係的怀念与美化”。 文章最后质问:“我们的文学,究竟是要引领人民奔向四化”,还是要领著人民回头看恋恋不捨的“小农经济”的背影?” 这篇文章被多家报纸转载,一时间,关於《春分》的爭论,从文学圈內部,扩散到了更广泛的社会层面。 宿舍里,梁永安拿著那份登载了评论文章的报纸,气得直拍桌子:“这姓方的什么玩意儿!鸡蛋里挑骨头!纯属放屁! 陆泽,你別往心里去,这就是文人相轻,赤裸裸的嫉妒!” 陈思和也忿忿不平:“就是,自己写不出来,就眼红別人!不行,咱们也得写点评论声援陆泽。” 陆泽却很平静。他接过报纸,仔细地看完了那篇批判文章,然后將其整齐地折好,收进了抽屉口老大哥孙乃修看出了他的平静並非偽装,问道:“你就一点不生气?” 陆泽笑了笑,说:“为什么要生气?文章的观点我不认同,但他这一通批判,至少说明他认真读了我的小说。 写得东西有人骂,总比没人看强。而且,这也提醒我,爭论是客观存在的。” 他抽出刚拿到的陶慧敏来信。信里,她也提到了《春分》。 “————我们剧院好多人都在看,连食堂打菜的师傅都在討论陈厚土到底该不该分地。 他们都觉得你写得真好,可我读的时候,心里却总为你捏把汗。 你在小说里把人性的矛盾写得太深,把改革的阵痛写得太真,这样毫无保留,就不怕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曲解和攻击吗?———— 见信如面,望你处在风暴中心,亦能安稳如山。” 信的末尾,是那枚刻著“慧”字的小印。 陆泽看著信,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他知道,从《春分》动笔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它不会是一部所有人都喜欢的作品。 它触碰的是这个时代最敏感的神经,必然会引发讚美与攻计。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小说已经完稿,剩下的就交给读者和时间去评判。 他拉开抽屉,看著那一沓讚美的、辱骂的、探討的、关心的信件,和那篇措辞尖锐的评论文章。 然后,他关上抽屉,將这一切喧囂都锁在身后。 陆泽重新在书桌前坐下,铺开笔记本,拿起了笔。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学业上。 外面的风暴再大,也吹不进他此刻安静的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