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盛名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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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此前王阿姨的那个阁楼,在他考上研究生搬入宿舍后,出於通勤距离和经济成本的综合考虑,已经没有再续租。 如今,姐姐陆芸的家,成了他在这个城市里最温暖的港湾。 周六中午,上完本学期最后一节课,完成所有课程的学期考核后。 陆泽回到宿舍,从床下的木箱里,拿出了那个装有稿费匯款单的信封。 看著那“贰仟零捌元”的字样,他生出了要去这年月的上海滩“消费一下”的念头。 与宿舍三位老大哥告別后,他带著自己的积蓄和一些准备假期准备阅读的资料离开宿舍,直奔上海最繁华的南京路。 第一站,sh市第一百货商店。 即使不是节假日,这里依旧是人山人海。 陆泽挤在充满著雪花膏、的確良布料和人群汗水混合气味的空气中,径直走向了二楼的家电柜檯。 “同志,我想看看收音机。” 售货员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大姐,態度不冷不热,指了指玻璃柜檯:“都在这儿,自己看。要哪个跟我说,开了票去那边付款。” 陆泽的目光落在了一台红色的收音机上。 那是上海无线电二厂生產的“红灯牌”711型电晶体收音机,造型经典,在当下属於最时髦的家电之一。 “就这个吧,多少钱?” “六十二块五,另加三张工业券。”售货员报出价格。 对普通工薪阶层而言,这几乎是两个月的工资,但陆泽没有丝毫犹豫。 在前世,收音机是童年模糊的记忆,但在此刻,它代表著与这个世界信息接轨的渠道。他点点头:“好,就要这个。” 他其实很想给家里添置一台新款的电视,但问题是在1982年的当下,电视机票实在是太过紧俏,他也没有渠道获取。 听说各个单位里每年有补丁数量的电视机票,年底会让职工们抓鬮抽取,据说比例在100到150比1。 陆泽付完款,提著这个沉甸甸的“大件”,又转到了三楼的布料柜檯。 他想给姐姐陆芸扯几尺布做件新衣裳。 柜檯前围满了挑选布料的女同志。他不好意思往里挤,目光在花花绿绿的布匹中搜寻著。 最终,他看中了一卷天蓝底带白色小碎花的“的確良”。 这种料子挺括、耐磨、不用熨烫,是八十年代初最受欢迎的布料。 “同志,这个布怎么卖?” “两块八一尺,要多少?” 陆泽估摸了一下姐姐的身高体重,说道:“给我来九尺。” “好嘞!” 售货员麻利地量好布,用剪刀“咔嚓”一声剪断,开好了票。又是二十五块二毛钱花了出去。 接著,他又去了一楼的食品商店。 给姐夫李立国买了两条“大前门”香菸,又花十块钱买了两瓶在当时算得上高档货的“瀘州老窖特曲”。 最后,他没忘了外甥女兰兰。在糖果柜檯,他豪气地对售货员说:“同志,大白兔奶糖,给我来两斤斤!再称一斤山楂片!” 当陆泽拎著大包小包,从市百一店里挤出来时,怀里那两千多块的“巨款”,却只少了一百多块。 这让他不禁感慨这年月的人名幣是真耐花。 他將各种东西固定在自行车上,卖力向姐姐家行去。 报告会上的唇枪舌剑,学报上的引经据典,都渐渐远去。 此刻,他不是那个被万眾瞩目的文坛新星,只是一个即將归家的弟弟和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