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魏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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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府,暖阁。

    外面是漫天大雪,而屋內却温暖如春。

    一鼎兽首铜炉里,上好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没有半点菸火气。

    一局手谈,已至中盘。

    身著锦袍,鬚髮浓密的老爷执起一枚黑子,沉吟半晌,迟迟没有落下。

    目光越过棋盘,望向窗外那漫无边际的风雪。

    “夫子,这雪下得有些怪了,几乎可算得上我大夏朝立国以来最大的一次了。”

    正对面的沈夫子,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心思全在棋局之上。

    老爷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热茶,轻轻吹了吹。

    “天时反常,不知这人事,又会如何?”

    风雪到了,意味著新一轮的科举也近了。

    前几年璘哥儿年纪確实太小了。

    过早地崭露头角,顶著一个神童的名號,未必是好事。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这一点,是他与沈夫子达成了共识,摸一摸璘哥儿的性子是一方面。

    更深层的原因,则与院试有关。

    大夏的童试,分为县试、府试、院试三场。

    县试在清河县本地举行,由知县主持。

    以柳家在清河县的地位,即便那知县再如何不喜欢神童,看在柳家的面上,也断然不敢在考场上做什么手脚。

    两人都对璘哥儿的学问有著自信。

    不需要任何偏袒,只需要一个公正。

    以璘哥儿的水平,早就可以下场。

    可院试,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院试由各省的学政主持,而过去几年的那位学政,是出了名的倒宴派。

    此人对当朝首辅宴居的政见嗤之以鼻,连带著对宴居广罗天下,建的神童太学也十分不屑。

    对於各地捧起来的神童,更是厌恶到了骨子里。

    在那位学政眼中,神童就是沽名钓誉,是投机取巧,是歪门邪道。

    璘哥儿若是在那个时候下场,只怕文章写得再好,也会被那位学政先入为主地打入另册。

    归根到底,还是受到了那位身居高位的宴首辅的波及。

    沈夫子闻言终於抬起了头,手中的黑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目光平静的看著柳老爷,反问了一句。

    “新的学政,什么时候到任?”

    老爷微微一顿,旋即瞭然。

    原来如此,夫子在等这个。

    这一届的学政任期已满,新的学政最迟这周便会抵达府城上任。

    看来,即便是久不在朝堂,夫子的消息还是那么灵通。

    定然是已经知道了新任学政的底细,晓得了对方属於哪个阵营。

    否则,绝不会鬆口让自己的爱徒下场。

    知道答案后,老爷心中那块悬了几年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沈夫子笑著捋了捋白的鬍鬚,手中的黑子,终於落下。

    “啪”的一声,清脆悦耳。

    棋局之上,大龙已活。

    ..........

    三天后

    临安府,码头。

    大雪初歇,江面上的浮冰还未化尽,寒风裹挟著水汽,刺得人脸颊生疼。

    往日里充斥著脚夫號子与鱼腥味的码头,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