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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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救的任务似乎在这个时候比不上自己的生命。

    琼斯队长脸上出现挣扎之色,他上前握住对方的手,用他自己都不信的话安慰道:“没事的,医护兵已经过来了。”

    不远处,一名医护兵正急匆匆跑来,一边跑一边打开他的专业急救包,衝到近前一个滑跪,手忙脚乱地试图压迫止血。

    唯有沈復兴皱眉,他有些粗暴地从伤兵胸前掏出身份铭牌,急问:“布拉德利!看著我!你的队友呢?”

    似乎是听到“队友”两字,布拉德利眼中求生的欲望逐渐被身上的使命唤醒,他竟然猛地用力握住琼斯队长的手,挣扎著开口:“咳..救...救人,邮局...地下室...咳咳..”

    仿佛迟疑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重新闪回了一遍自己的军旅生涯。

    只是简单的几个单词,布拉德利却用尽了此生最后的力量,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涌出,医护兵在他腹腔內徒劳按压的手,根本无法阻止生命的流逝,这种伤势...

    除非有直升机將他带到后方急救...

    但布拉德利这时候却开始剧烈咳嗽,嘴角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仿佛在生命的终点,他终究没有辜负连长交付的使命,战胜了一瞬间的求生私念。

    就算死了,上帝大概也会原谅他刚才那片刻的软弱和畏惧吧。

    没过多久,布拉德利的瞳孔开始涣散,握著琼斯队长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现场一片死寂,除了沈復兴,三位队长脸色铁青,而医护兵与护送布拉德利前来的士兵神色复杂。

    他们是在害怕,不到30人的队伍,得到的指令竟然是拯救一个被困的连队。

    而三名队长的脸色铁青则是因为他们终於听到了那个不想听到的,也无法迴避的...求救!

    卡特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他胡乱地擦了擦手,摘下头盔,对沈復兴示意了一下,声音沙哑:“跟我来。”

    琼斯与沃克对视一眼,互相摇了摇头。

    这一刻,双方的身份发生了微妙的转换。

    面对时断时续、疑点重重的无线电信號,他们尚可用理性来分析,找到一万种理由可以说服自己拒绝。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帽子总是扣不到他们头上。

    没有后勤保障,没有火力保障,没有装备保障,甚至在兵力上还处於绝对劣势。

    但一个活生生的、死在你面前的求援士兵,他临终的嘱託,那个死亡前如释重负的微笑,击碎了一切理性的壁垒。

    荣誉、责任、袍泽之情,这些被帝国文化反覆宣扬、刻进每个军人骨髓的东西,此刻变成了比敌人炮火更致命的武器。

    当年,那个戴著眼镜的战爭部长挥拳高呼“我们要建设军队中的钢铁意志”,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男人之间的情感,比这个自私而又荒诞的自由社会要牢靠许多。

    可如今,这便成为了他们头上的枷锁。

    沈復兴之前的话没错,这就是一个陷阱,他们就快要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建议了。

    博物馆外,卡特递过去一支烟,但他的手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並不想指责你...”他深吸一口,让眩晕感衝击自己的大脑,低头缓了缓后继续开口:“你说得对,那百分之百是个陷阱,我们都清楚。”

    沈復兴点起烟,他在观察,一路都在观察。

    虽然不知道这最终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可身处其中,他看到了太多矛盾的东西,似乎歷史的倒影撞上了荒诞的现实,那么可笑,又那么真实。

    卡特见沈復兴没有说话,以为他还是坚持要拒绝。

    但在刚才与沃克、琼斯眼神交匯的瞬间,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

    当然,卡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此刻非要说服沈復兴不可。

    是因为索伦將军那句“復兴”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