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君子之运发於唇齿
书迷正在阅读:
那只毛绒兔子,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它身上那块洗不掉的暗色污渍,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梁燕妮的脸瞬间白了。 她对面的男人皱起了眉头,站起身,脸上明显带著气。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王晓亮没有理他,只是定定地看著梁燕妮。 他在等一个回答。 等一句懺悔,或者,哪怕只是一丝悲伤。 作为兄弟,他觉得自己这是能为老三做的唯一的后事。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梁燕妮避开了他的注视,她將那只兔子推了回来,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我早就跟他分手了。”她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任何情绪,“这礼物,我不能收。” 王晓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过会是这样彻底的冷漠。 “你就不內疚吗?”他往前踏了一步,胸中的那团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周涛的死,难道不是因为你跟他分手造成的?” 这句话,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梁燕妮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躲闪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尖锐的光。 “王晓亮,请你不要道德绑架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委屈和愤怒,“我幸亏和周涛分手了!我庆幸!你听到了吗?” 整个餐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冯远的脸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 李军急得满头大汗,想上前拉住王晓亮,却又不敢。 “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的人,一个因为失恋就要死要活的懦夫,我要是真嫁给了他,岂不是太对不起我自己了!”梁燕妮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王晓亮被她吼得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质问和控诉,在这一刻,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懦夫? 这个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竟然觉得,梁燕妮说的……有道理。 是啊,失恋而已,天底下那么多人失恋,为什么偏偏老三就走上了绝路? 他一直以为,是梁燕妮的绝情压垮了周涛。 可现在,他突然不確定了。 那张盖著学校公章的开除通知,和梁燕妮的一句分手,到底哪个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或者,两者都是? 或者,两者都不是? 或者,只是因为老三自己的软弱。 王晓亮的愤怒,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团乱麻。 他无力反驳。 “你……你至少也应该伤心吧!”他只能强词夺理,声音里透著自己都没察觉的虚弱。 梁燕妮不说话了。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王晓亮,看著这个用正义和友情作为武器,来审判她的男人。 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徵兆地从她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擦拭,就那么任由眼泪划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那无声的眼泪,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具杀伤力。 王晓亮彻底不知所措了。 他像一个打错了人的行刑者,尷尬地、羞愤地站在原地。 “晓亮!快回来!”李军终於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拖回自己的餐桌。 “对不起,对不起,他喝多了……最近情绪有点不好,对不起呀”李军一边拖,一边向梁燕妮和她男友,以及周围看热闹的人连连道歉。 王晓亮终於知道恼羞成怒的意思。 他不是在为周涛討公道吗?为什么最后看起来,自己才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他猛地挣脱了李军的拉扯。 他没有再看梁燕妮,也没有去看辅导员冯远那张难看的脸。 连一句招呼都没打,王晓亮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鸿宾楼。 晚风很凉,吹在发烫的脸上,却吹不散心里的烦躁和屈辱。 回到寢室。 王晓亮迫不及待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古旧的线装书。 他需要一个答案。 或者说,他需要一点超自然的力量,来抚平现实带给他的无力感。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书页。 命书的第三页。 【易命第二术:应时而兴,应时而食,应时而作,应时而息。四时有序,心神乃一。】 王晓亮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