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冰原上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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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但都覆著厚厚的灰。客厅墙上掛著一家三口的照片:年轻的父母,中间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笑得眼睛弯弯。照片表面结了霜,人脸模糊。

    呜咽声从楼上传来。

    林沐握著手枪,慢慢上楼梯。木楼梯吱呀作响,每一步都扬起灰尘。

    二楼有三个房间。声音来自最里面那间。门虚掩著。

    他推开门。

    是个儿童房。墙纸是淡蓝色的,印著星星月亮。小床、书桌、衣柜,都蒙著灰。地上散落著玩具:塑料恐龙、积木、一本翻开的图画书。

    声音来自衣柜。

    林沐走近,用枪管轻轻顶开柜门。

    里面蜷缩著一只狗。

    很小,看起来是幼犬,但瘦得皮包骨,毛色脏得看不出原本顏色,可能是黄白相间。它蜷在几件旧衣服堆里,身体在发抖,眼睛半闭著,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看到林沐,它没有叫,只是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发抖。

    林沐蹲下身,检查。狗还活著,但很虚弱,严重脱水,体温很低。左前腿有伤,伤口溃烂,流著脓血。它身边有个破碗,碗里有几块冻硬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可能以前是食物。

    这狗在这里多久了?至少几周,可能几个月。靠吃垃圾、喝融雪,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活到现在。

    奇蹟。或者,诅咒。

    林沐伸手,想碰它。狗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他的手触到它背上的毛,又脏又硬,下面是清晰的肋骨轮廓。

    狗抬起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指。很轻,几乎没有力气。

    那一瞬间,林沐想起了王玥最后看他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怨恨,是一种……平静的告別。

    他收回手,站起身。

    理智说:別管。狗活不了多久,带著是累赘,需要食物和水,需要治疗,而资源有限。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

    回头。

    狗还在衣柜里,看著他。没有叫,没有动,只是看著。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粒暗淡的玻璃珠。

    林沐站了十秒钟。

    然后他走回房间,从空间里取出一条毯子,把狗裹起来。狗很轻,可能不到五公斤,在他怀里像一包枯枝。

    他下楼,走出房子,回到车上。

    把狗放在副驾驶座,用毯子裹好。从空间里取出便携加热垫——原本是给人用的,调到最低档,垫在毯子下面。又取出一个小碗,倒了点温水,加了一点点葡萄糖粉,搅匀,放在狗面前。

    狗闻了闻,没有喝,只是看著他。

    “喝。”林沐说。

    狗低下头,伸出舌头,小口小口地舔水。喝得很慢,很小心。

    林沐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动车子。

    继续开。

    傍晚,他在一处废弃的护林站过夜。

    护林站是栋小木屋,门窗还算完整。他把车开进旁边的棚子,搬了必要的物资进屋:睡袋、炉子、食物、医疗包。

    屋里比外面暖和一点,大概零下二十度。他点燃炉子,烧水。火光跳动,给屋子染上一点暖色。

    狗裹在毯子里,放在炉边。他检查它的伤腿。伤口很深,已经感染,需要清创上药。他用消毒剪刀剪掉腐肉,狗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有咬他,只是发出低低的呜咽。清创,上药,包扎。整个过程,狗一直看著他,眼睛湿漉漉的。

    处理完伤口,他煮了点肉粥——用冻干肉末和燕麦煮的,煮得很烂。凉到温热,放在狗面前。

    狗吃了。吃得很慢,但吃了小半碗。

    吃完,它趴回毯子里,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林沐坐在炉边,看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