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土与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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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掌心留下细微的触感,凉意慢慢渗透皮肤。 他走到第二槽。生菜长得慢一些,但中心已经捲起来了,像个羞涩的绿色玫瑰。他同样只剪了外围两片叶子。 手里捧著五片蔬菜叶子,他站在种植槽之间,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按计划,他应该去洗菜,然后做午饭。但这一刻,他只想捧著这些叶子。它们是两个月来,第一样从他手里“长”出来的东西。不是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不是从罐头里倒出来的,是活的,从他调配的营养液里,从他设置的光照周期里,一点一点长成这个样子的。 头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手心和叶子上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叶缘的锯齿,叶脉的分岔,叶片上极细的破损——所有细节都清晰得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营养液淡淡的化学味,有led灯散发的微热,还有叶子断裂处飘散出来的、那一丝几乎捕捉不到的清新。 然后他才走向厨房区。 洗菜用了十分钟。 他先调小水流——水是宝贵的,虽然循环系统一直在工作,但他习惯了节约。叶子一片片放在不锈钢滤网里,指尖轻轻搓过叶面。附著的水珠滚落,叶片逐渐露出原本的质地:小白菜的叶子背面是浅一些的绿,生菜叶则半透明,能模糊看见对面的手指。 洗乾净,甩掉多余的水分,放在砧板上。 刀是从城市带来的中式菜刀,沉甸甸的,刀口保养得很好。他按住一片小白菜叶子,刀身贴著叶柄,向下压切。刀刃破开纤维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不像切冻肉那种滯涩,也不像切乾菜那种脆响,是一种湿润的、柔韧的抵抗。 他把叶子切成两指宽的条,生菜则用手撕——教程上说手撕的生菜口感更好,虽然他也不確定在末日里口感还重不重要,但还是照做了。 起锅。平底锅烧热,倒一点点橄欖油——存货不多了,要省著用。油热后,先下小白菜。“滋啦”一声,水汽炸开,那股青草味瞬间转化为熟菜的香气。翻炒几下,叶子开始变软,顏色从青绿转向油绿。他撒了点盐——不敢多,盐也是有限的。 小白菜出锅,用同一个锅炒生菜。生菜熟得快,翻炒十几下就软了,他赶紧盛出来。 没有米饭。他煮了一小锅燕麦粥,用脱水蔬菜和一点罐头肉末调味。 午餐摆在工作檯上:一小碟炒小白菜,一小碟炒生菜,一碗燕麦粥。简朴得可怜,但在此时的庇护所里,这几乎是盛宴。 林沐坐下来,没有立刻动筷。他看著那两碟绿色。在灰白色的岩石背景里,那点绿色鲜艷得几乎刺眼。 他夹起一筷子小白菜,送进嘴里。 味道……很淡。盐放得少,也没有其他调味,只有蔬菜本身的味道:一点点甜,一点点苦,还有那种只有新鲜叶菜才有的、难以形容的“生”气。口感很软,但又带著纤维的韧性,需要多嚼几下。 他慢慢嚼著,感受那些植物纤维在齿间断裂、混合唾液、滑下喉咙的过程。 咽下去后,他停了很久,才夹第二口。 这顿饭吃了二十分钟。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仪式。吃完后,他把盘子碗洗乾净,擦乾,放回原处。然后坐在那里,看著空了的碟子。 胃里有种久违的充实感。不是饱腹感,是某种更温暖的东西,从食道一路蔓延下去,像有人在他冰冷的腹腔里点了一小盏灯。 下午的小提琴练习进行得不太顺利。 昨天还能勉强拉完《小星星》,今天却总是按错弦。手指像是不听使唤,明明大脑发出了指令,指尖却落在错误的位置上。琴弓也失控,不是在弦上打滑,就是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