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死永不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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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海棠声音里裹著自嘲的苦意:“大婚那夜,你冷声质问,我跪坐在满地碎瓷上,任锋利的瓷片扎进膝盖,却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我活该,无论你怎么待我,都是应该的,不是吗?” “可你明明厌我入骨,偏又夜夜来棲梧院。” 她伸手抚上宇文谨冷硬的侧脸,指尖扫过他紧绷的下頜。 “每次你將我抵在雕床上肆意妄为,我都在想,这是不是意味著你对我有哪怕一丝怜惜?” 烛火突然明灭不定,她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甚至为了討你欢心,我特意跟那些欢场女子学习闺房之术。” 话音未落,她突然抓住宇文谨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王爷,臣妾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 “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即便知道你恨我,知道你娶我不过是为了穆家的兵权,我竟还会在你抱著我时,生出这样便好的念头。” “宇文谨,我有错,你惩罚我便是。” “我的家人何错之有啊?” “我父兄镇守西北边境多年,你为何要对他们下手,就因为他不愿意成为你手里的刀,你就对他们痛下杀手是吗?” 宇文谨听到她的话,心莫名一慌,她知道了,她竟然知道了,是谁告诉她的? 他神色不变,却伸手死死卡住了她的脖子。 “说,是谁告诉你的?” 穆海棠冷笑著:谁告诉我的有什么要紧,有些事早早晚晚我都会知道。” 宇文谨开口道:“是本王做的又如何,本王多次跟你父亲沟通,让他助我,可他却说,不管是太子还是我,他绝不站队。” “嘴上说著忠於陛下,实际上不还是太子一党,哼,既然不能为我所用,我还留著他干什么?” 穆海棠死死抓著他的衣襟:宇文谨,你不是人,我爹有什么错,他浴血奋战多年,没死在敌人刀下,却掉进了你的圈套。” “你还是人吗?他一心保家卫国,临死你还给他扣上了通敌叛国的帽子。” “我的侄儿才四岁啊?” “你连个四岁的孩子你也不肯放过?” 宇文谨指尖骤然收紧,掐进她脖颈的力道却在触及那抹泪时莫名鬆了半分。 烛火將他阴鷙的眉眼劈成明暗两半,喉结滚动间,袖中蟒纹隨动作狰狞扭曲:“忠犬不向主人摇尾,留著便是隱患。” “忠犬,哈哈哈,她的家人在他的心里竟然是一只狗,还是一只不听话的狗。” 穆海棠的心,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撕心裂肺,蚀骨钻心的痛,她早就尝过了不是吗? 这就是她从小爱到大的人,她瞎了眼。 宇文谨看著她眼里那浓浓的恨意,心莫名的抽痛。 他抬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指腹碾过她颤抖的唇瓣。 “看来你还是不够聪明,至於你那四岁的侄儿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王妃该懂。” 穆海棠眼前炸开刺目的金星,指甲深深抠进他腰间软甲。 血珠顺著宇文谨赠予的金丝项圈往下淌。 “宇文谨,我做梦都没想到,会是你杀我全家,灭我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