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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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用力地点点头,转身跨上那钢铁巨兽轰鸣的踏板。 夕阳將他的背影在站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回头。 火车开动,站台飞速倒退。 窗外,那个穿著白色外套的纤细身影,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举在胸前,固执地站在原地,拼命踮著脚尖,朝著他离开的方向用力挥手。 直到站台拐弯,那点小小的白色,彻底被姑苏城暮色四合的天幕吞没。 …… 四月三日。 北京电影学院放映室巨大的银幕上。 程蝶衣妆容精致,眼神破碎痴迷,水袖轻扬:“我这辈子就是想当虞姬!” 银幕內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胶片转动的沙沙声,像无数只小虫在啃噬著灵魂。 电影结束。 灯亮起。 没有任何例行的掌声,也没有惯常离场的喧譁。 数百名师生像被抽走了语言功能,默默起身,沉默地鱼贯而出。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湿冷沉重的、名为悲伤和悼念的东西。 今天是张国容离世的第三天。 银幕上那抹绝代风华,成了昨日绝响。 陈凡走出放映室的大门。 外面阳光正好,空气中瀰漫著四月初春泥土翻新的气息和不知名植物的芬芳。 生命的热闹与喧嚷与放映厅內那份凝固的哀思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掏出一根烟点上。 橘红色的火苗在指间明灭,升腾的白烟融入京城乾燥的空气。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抽著。 烟雾繚绕中,目光似乎穿透时空,投向香江那片灯火璀璨的不夜城。 陪一根?这一根烟,敬那个时代尚未远去的绝色。 敬那缕在人间烟火尽头消逝的、不疯魔不成活的魂魄。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 蝉鸣渐起,梧桐枝叶肥绿。 空气里的暖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初夏特有的,带著点尘土和阳光暴晒味道的躁动。 四月底,北电食堂。 “陈导!这边!这边窗边有位儿!”陈凡端著打好的免费紫菜蛋花汤和两个白面馒头刚走进喧闹热腾的食堂,就听到黄博穿透力极强的招呼。 那黝黑的脸上挤满了见到衣食父母的热情,挥手幅度之大,差点打翻旁边同学的稀饭。 陈凡走过去,把餐盘放到桌上。 “博哥,跟你说了多少次?”他拉开凳子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没滋没味地啃了一口,语气无奈,“叫名字!老陈!都行!你这陈导陈导的……怎么?想跟我划清界限?” “哎呦我的哥!兄弟我可真没那意思!”黄博赶紧递过来一小碟咸菜,“这不是……这不是尊敬您这尊大神嘛!规矩!都是规矩!” 他压低了点声音,带著草根特有的机灵劲和小心,话语里透著一丝对未来的焦虑和对圈內等级烙印本能的服从,“你看我这高职班都上一年了,北影厂那头混脸熟还没混明白呢……规矩不能乱啊!” 陈凡没再纠正,默认了这个称呼。 这个时代,这个圈子的“规矩”就像空气,看得见摸不著,却无处不在。 黄博的选择,是基於生存本能的聪明和无奈。 他漫不经心地喝著那碗飘著几丝紫菜、连油花都吝嗇的免费汤。 將近两千万的身家像是某种无形的滤网,將食堂里瀰漫的青春奋斗的焦虑和为三毛钱汤水纠结的窘迫隔离开。 他確实很懒。 回北电后,除了偶尔被系主任田撞撞抓壮丁出席个象徵性的活动,基本就是上课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 说好听叫沉淀、积累、充电。 说穿了,就是享受这来之不易、毫无后顾之忧的摆烂。 財富自由带来的奢侈悠閒感。 不用去想下个月的房租。 不用盘算请明星要掏多少预算。 不用看投资人的脸色。 爹妈在庐州经营的小饭馆生意红火,生活安稳。 刘艺菲那小富婆还隔三差五把自己的片酬当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