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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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假?”田撞撞的眉头习惯性地微蹙了一下。

    导演系这帮崽子请假的情况確实比表演班少得多。

    没钱搞设备是硬伤,大多数人的创作还停留在宿舍里对著墙琢磨分镜头的阶段,偶尔能借用学校的16mm摄像机拍个三五分钟的短片作业,那都算大製作了。

    他顺口问了句:“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家里有什么事?”

    顺手又拿起搪瓷缸,掀开盖子准备喝第二口。

    “不是身体,也不是家里有事。”

    陈凡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我想拍个电影。”

    “噗!!!”

    田撞撞刚送到嘴边的一口热茶,全数喷了出来!

    深褐色的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狼狈地溅在面前摊开的《电影导演语法》封面上,洇湿了大片纸张。

    “咳咳咳……”田撞撞被呛得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板寸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一边剧烈地咳著,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找块抹布擦擦桌上的狼藉,动作甚至带著点滑稽的慌乱。

    半晌后才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镜片上还掛著水雾,那双平日里锐利,审慎盯著成片挑毛病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死死钉在陈凡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声音因为呛咳而嘶哑变调:“什……什么玩意儿?!”

    他使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和咳出来的眼泪,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强烈的不真实感和浓浓的怀疑:“拍……拍电影?!!!”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裹挟著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近乎荒谬的衝击力!

    这小子的口气,比说我想当奥斯卡最佳导演还离谱!

    田撞撞看著办公桌对面站得笔直如松的陈凡,眼神复杂。

    这小子,给他留下的印象其实挺深的。

    去年冬季的艺考考场,寒风凛冽。

    导演系的初试考场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150道选择题组成的文艺常识试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覆盖了从古希腊悲剧到样板戏,从摄影曝光参数到《诗经》比兴手法的庞杂领域。

    是北电出了名的鬼门关。

    多少自詡眼高於顶的孩子在这张试卷前脸色惨白,手心冒汗。

    结果当最终的分数匯总送到他和其他几位主考官面前时,一个醒目的150分如同利剑般刺穿了他们所有的经验认知。

    满分!

    陈凡的名字,第一次被他们用红笔重重圈了起来。

    复试那天,天气依旧阴沉。

    考场里充满了年轻人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故作镇定的表演痕跡。

    轮到陈凡上场。

    他推门而入,步伐稳健,肩膀舒展得没有一丝常见的紧绷。

    自我介绍时,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条理分明,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內敛与篤定。

    那副气度,不像在应试,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到了编讲故事环节,他更是从容得像只是在谈论早餐。

    一个五分钟內构筑的关於胡同里丟失的旧自行车如何串联起两代人和解的故事,在他的敘述下充满生活细节却暗藏巧思,起承转合流畅得像打磨过的玉石。

    直接让几个见惯了急智才子的主考官们也忍不住频频点头。

    沉著!

    这是田撞撞当时心中最强烈的念头。

    这份远超同龄人的沉静內核,让阅人无数的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潜质。

    因此,当此刻陈凡平静地说出想试试自己写个本子,那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惊雷般在田撞撞脑门炸响。

    他刚才勉强按捺下的震惊瞬间破防。

    虎躯猛地一震。

    几乎要从那把旧椅子上弹起来!

    “什……什么?!”田撞撞的声音再次拔高,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逗我的难以置信,“写?写好了?!”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完全跟不上眼前这个学生的步伐。

    陈凡却像是没看见导师的失態,一切尽在掌握。

    他伸出手,不是递上想像中的厚厚剧本,而是將那本刚从图书馆借来,还带著墨香和翻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