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咖啡厅內的自助餐

背景
字色
字号
书迷正在阅读:
   角落里,正小心翼翼端著搪瓷缸小口喝汤的林孟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惊得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像课堂上被点名提问似的,端著缸子的手都僵住了半秒,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隨即才强自恢復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只是微微摇了下头,仿佛在无声地感慨嗩吶这惊人的杀伤力。

    “好——!”

    “太棒了!这才是咱民乐的气势!”

    中戏的学生最是奔放,叫好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连窗外路过的行人都被这奇特的乐声吸引,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向內张望。

    《百鸟朝凤》演奏完毕,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

    杨帆放下嗩吶,鼻尖已隱隱能看见细密的汗珠。

    ——

    他没有停歇,顺手拿起旁边的二胡,指尖轻抚琴弦,微调了一下,一首如泣如诉、意境深远的《二泉映月》片段便如清冷的月光般流淌而出。

    琴声低沉婉转,带著月下的孤寂与人生的喟嘆,与刚才嗩吶的炽烈欢腾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瞬间將人带入一种静謐而深邃的意境之中。

    没等这悠长的尾音完全消散,华音的学生们也被彻底点燃了热情,加入了起鬨的队伍:“杨老师!唱歌!唱歌!”

    “对!杨老板!必须来一首!”

    “唱《恋曲1990》!”

    “唱新歌!我们要听新歌!”

    杨帆放下二胡,看著台下热情洋溢、呼声越来越高的人群,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吧檯后正忙著给客人续杯、额头冒汗的张志勇,心中忽然一动。

    他拿起麦克风,笑著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各位老师同学,大家饶了我吧。我这连著吹拉,嗓子眼儿都干得冒烟了,真怕一开口直接劈叉,那可就真是灾难现场,扫大家的兴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著真诚的笑意投向吧檯方向,“不过呢,说到唱歌,我们张店长—张志勇同志,那才是深藏不露的好嗓子!”

    “我这两天閒著没事教他的几首新歌小样,嘿,人家唱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比我这个原版强多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拋出提议:“要不这样,让张店长给大家露一手?

    我给他弹吉他伴奏,保证配合到位!大家觉得怎么样?!”

    不管真假,听杨帆这么一说,人群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略显懵懂的张志勇。

    张志勇正弯腰给一位客人添水,闻言手一顿,隨即抬头看到杨帆鼓励的眼神和台下无数道充满期待的目光,立刻明白了兄弟这是在给他创造机会,也是要自己替他分担压力。

    他放下水壶,脸上没有丝毫扭捏或退缩,反而大步流星地走到小台前,带著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痛快劲儿,大大方方地接过杨帆递来的另一支麦克风,还顺手把额头的汗抹了一把。

    “嗨!杨老板太抬举我了!”张志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爽朗又带著点跃跃欲试的自信。

    “不过,不谦虚地说,杨老板的新歌他会的我都会,既然大家想听,那我就献个丑!唱得不好,权当给大家助个兴,乐呵乐呵!杨老板,麻烦您给起个调?”

    台下响起一片欢快的笑声和更加热烈的掌声,为他的直率和勇气喝彩。

    杨帆笑著点点头,重新抱起吉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巧地拨动。

    一段简单质朴却无比抓耳、带著淡淡乡愁和纯真气息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一—《小芳》的前奏。

    张志勇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清了清嗓子。当旋律走到该进唱的点时,他那略带北方口音、却清亮而富有磁性的男低音隨之响起: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在回城之前的那个晚上,你和我来到小河旁——

    他的嗓音条件確实比杨帆更浑厚,少了几分杨帆那种略显清朗的感觉,但胜在乾净低沉,带著一种未经雕琢的质朴感,將这首歌曲中那份对青春、对故乡、

    对纯真情感的怀念,演绎得格外动人,情感表达直抵人心,比杨帆预想的还要好。

    杨帆的吉他伴奏默契地烘托著他,节奏舒缓而深情。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歌声与琴声交织,仿佛带著听眾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年代。

    台下先是安静地倾听,隨后掌声如潮水般一阵阵响起。

    杨帆低头专注地弹奏著吉他,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人群。

    最终,在人群靠后,靠近书架的位置,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个穿著米白色高领毛衣的清丽身影—谢芳。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捧著一杯早已微凉的咖啡,目光落在演唱中的张志勇身上,神情认真地倾听著。

    当那句標誌性的“辫子粗又长”再次在张志勇口中唱响时,她握著咖啡杯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指尖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仿佛穿过歌声,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