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偷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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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容,让杨帆在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稿子都忙完了?”她下意识地往杨帆这边挪了挪,想更靠近些说话。

    “刚把《红高粱》的前两章节收尾,算是暂时解放了!”

    杨帆也挪近一个座位,大大方方地坐到她旁边空位上,保持著礼貌的距离,笑容纯净。

    “下午突然想起咱们李援朝导演的力作,还有咱们在这儿偷师学艺的未来之星,不来看看,岂不是亏大了?”

    陶惠敏被他逗得掩嘴轻笑,脸颊飞起淡淡的红霞:“什么『未来之星』,杨帆同志你又笑话我!”

    她指了指头顶那片钢铁森林般的灯架,“我是在看这个灯光系统,真复杂,比我们越剧团的讲究多了。

    你看那些灯的角度、顏色、还有那些悬吊的景片,怎么配合剧情变化…感觉其中的学问好大。”

    她的语气带著认真和一丝对未知领域的嚮往。

    “嚯!行家啊!”

    杨帆故作惊讶地扬了扬眉,“你这旁听是真下功夫,连灯光师的饭碗都惦记上了?”

    “去你的!”她轻轻推了杨帆胳膊一下,嗔怪道,眼神却亮晶晶的。

    “我就是好奇嘛。感觉话剧舞台的调度和氛围营造,跟我们戏曲,还有拍电影又不一样,很有衝击力。”

    “那倒是,”杨帆点头,也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那些冰冷的钢铁结构。

    “你看现在这光,多硬,多冷,跟冰刀子似的,配合这工厂戏,把人心里那点压抑绝望都照得透透的。

    等会儿要是演个温馨场面,灯光肯定又暖又柔,像泡在温水里。”

    他用手比划著名,描述得生动形象,“这玩意儿,就是舞台的『魔法棒』,好的灯光师,就是『大魔法师』!”

    陶惠敏听得入神,频频点头:“对对对!杨帆同志你形容得太贴切了!就是这种感觉!无声的魔法!”

    她看向杨帆的眼神里,除了亲近,更多了几分找到知音的欣喜。

    就在两人低声探討著舞台“魔法”时——

    舞台上的剧情推至高潮!激烈的肢体衝突后,灯光“唰”地转暗,只余一束追光,如同命运之手,死死按住一个颤抖著充满绝望的身影。

    就在这时——

    一段低沉沙哑,好像被岁月打磨过的旋律,在空旷的排练厅里迴荡: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

    《恋曲1990》!被解构、重组成带著工业锈蚀感和命运嘆息的弦乐版!

    配合著追光下那张被痛苦扭曲的脸、无声颤抖的指尖、以及布景深处冰冷庞大的机器剪影…

    一种跨越时空的漂泊感,排山倒海般压向每一个角落!

    杨帆忽然被这强大的舞台力量吸引!

    心臟像是被那旋律的铁拳狠狠攥住!

    前世烂熟的旋律碎片轰然炸开,与眼前这由他“生”出又在舞台上获得生命的歌声疯狂共振!

    一种身为“造物主”的感觉,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看向陶惠敏,只见她双手下意识地交握在胸前,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震撼。

    舞台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照著那份纯粹被艺术击中的动容。

    尾音消散。

    死寂。

    只有压抑的喘息。

    “好——!!!”李援朝炸雷般的吼声打破沉寂。

    “就这劲儿!钉死了!休息十五分钟!演员补妆!舞美!灯光!道具!给老子再检查一遍!”

    “特別是赵澜!刚才追光区和三號背景板的焦散投影角度差点意思!给我调准了!要的就是那种把人钉在砧板上的窒息感!”

    灯光“啪”地亮起,瞬间將人从地狱拉回人间。

    喧闹轰然回归。

    杨帆这才注意到,舞台侧后方布景的阴影里,赵澜正屈膝坐在小马扎上。

    她大概是被李导点名,正对著速写本皱眉思索,或者快速记录著什么,神情专注而安静。

    “哟嗬——!”

    一个洪亮、热情、的声音炸响在杨帆和陶惠敏耳边:

    “看看这是谁?!咱们《恋曲1990》的『本尊』,杨帆同志大驾光临啦?!李导!快別猫著了!正主儿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