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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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钻!”

    提到了写作,话题很自然转到人文社约稿的《红高粱》。

    周明兴趣盎然:“《红高粱》?这名字听著就带煞气!快!给老哥透透风,怎么个路数?”

    ……

    俩人越聊越嗨,天南海北一通侃。

    周明讲採访遇到的奇葩人奇葩事,杨帆时不时插上一嘴,犀利点评,把周明逗得前仰后合,直拍桌子说“精闢!太精闢了!”

    酒酣耳热之际,周明放下筷子,嘆了口气,脸上那爽朗的笑意淡了几分。

    杨帆见状,笑著问起缘由,周明点了根烟,有点苦恼的说:“杨帆兄弟,不瞒你说,哥哥我最近遇到点小麻烦。”

    “哦?说来听听?”杨帆夹了块滚烫的冻豆腐,吹著气。

    “还不是题材闹的!”

    周明又给自己满上一盅,皱著眉头说。

    “报社最近要搞个深入改革抓典型的系列报导,上头点名要深度,要典型。我这跑地方新闻的,眼瞅著各处都在变,厂长经理们干劲是足,可写来写去,总觉得…差点意思。”

    “要么是產值翻番的老调调,要么是引进设备的技术活,老百姓看著隔靴搔痒,领导又嫌不够深刻…这『深度』和『可读性』的蹺蹺板,不好踩啊!”

    杨帆认真听著,放下快子,略一思索,便有了想法。

    他拿起一根快子,蘸了点碗里的麻酱,在油腻的桌面上虚虚画著。

    “周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显微镜』的角度?”

    “显微镜?”周明一愣。

    “对!”杨帆笑了笑,隨口说道,“別总盯著厂长办公室和车间报表。去车间角落,找找那些因为流水线改革,从『八级大工匠』变成『看仪表工』的老师傅。”

    “他们心里那份失落和重新学习的劲头,就是时代变革最真实的註脚。”

    “还有!”杨帆点了点桌面,越说思路越清晰,“技术引进是好,但设备操作手册都是洋文,厂里那些『土专家』怎么带著一群小年轻,点灯熬油硬是啃下来的?这『知识改变命运』的故事,不比乾巴巴的產值数字更有温度?”

    他看著周明逐渐瞪圆的眼睛,夹了根咸菜丝,最后总结道。

    “这改革的典型事例,不一定非得是站在船头的厂长。每一个在浪潮里努力划桨,调整姿势,呛了水又爬起来继续游的普通人,都是弄潮儿!他们的挣扎、適应、喜悦和迷茫,才是老百姓看得懂、摸得著、心里会共鸣的『深度』!”

    周明如同被醍醐灌顶,突然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噹响:“好!杨帆兄弟说得太妙了!就是这个味儿啊!显微镜看个体,折射大时代!我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呢!干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二人酒足饭饱后,桌上杯盘狼藉一片。

    周明一抹嘴,眼神认真地看著杨帆。

    “杨帆兄弟!掏心窝子说!你这块镶了钻的金子,扔你们县城那土坑里,简直是暴殄天物!犯罪!”

    “毕业咋安排?京城这地界儿,水是浑,可大鱼也多!舞台够大!咋样?动没动心思想来京城这片海扑腾两下?只要你点个头,哥豁出这张老脸,在报社、文化口给你扒拉扒拉!保证给你踅摸个能让你这条龙翻江倒海的地儿!”

    杨帆含笑端起酒杯,眼神却清亮通透。

    “周哥,这份情,这份看好,我杨帆记这儿了!”

    他指了指心口,然后一仰脖,豪气干云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杯底亮给周明看。

    “敬你!也敬这京城的风!敬这广阔天地!”

    ……

    几天后。

    晨光溶金,透过招待所的窗户,照射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也照在了桌面上那摞稿纸上。

    杨帆“啪”地一声撂下钢笔,手指头因为用力过猛有点发麻。

    他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成了!《渴望》终稿!

    稿子的每一个字被刘卫民那柄“刮骨刀”反覆的雕琢,最后,被他拿著放大镜又仔细打磨了一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