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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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明月如霜,凉风习习。李慕白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穿过后花园的抄手游廊。他是沈家新请的西席,教沈家幼子《四书五经》。此人饱读诗书,家道中落,才不得不屈身于此。为人清高自傲,却又带着几分文弱书生的迂腐。忽然,一道黑影映入眼帘。月下凉亭里,一名女子凭栏而立。月光洒在她薄如蝉翼的黑色纱裙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长发如瀑,随风轻舞,眉眼间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却又隐隐透着勾人魂魄的媚意。那张脸,绝美得让人心颤。李慕白心头猛地一颤,脚步不由自主停下。李慕白呆看了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质问一声:“谁?”女子缓缓转过头来。月光落在她脸上,李慕白看见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像深潭里落了两颗星子,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她嘴唇微微上扬,声音清冽如山泉,又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你又是谁?”李慕白下意识拱手:“晚生李慕白,沈府西席。冒昧惊扰姑娘,还望恕罪。”“西席?”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青衫移到手中那盏昏黄的灯笼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教书的?”“正是。”“教什么?”“《四书》《五经》,圣人之道。”女子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大家闺秀掩嘴的笑,而是大大方方的、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圣人之道,”她重复了一遍,转过身来,倚着栏杆,歪头看他,“那你倒是说说,圣人之道,教不教人怎么和女人说话?”李慕白一怔,耳根微微发热。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说她轻浮,她眉眼间却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清气;说她端庄,她穿的那身纱裙却薄得几乎能看见肌肤。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姑娘说笑了。圣人之道,修身为本,言语为末。但君子当知礼守节,与女子言,自当恭敬有度。”“恭敬有度。”女子又笑了,这回笑出了声,清脆得像石子投入深潭,“那你现在低着头,是恭敬,还是不敢看我?”李慕白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他看见里面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看热闹似的好奇。他忽然不那么紧张了。“晚生不敢唐突。”“唐突?”女子轻轻一跃,从栏杆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凉亭的石板上,朝他走了两步。李慕白这才发现她没穿鞋,一双玉足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脚踝纤细,像一截新藕。“你觉得,什么是唐突?”李慕白喉咙发紧。他饱读诗书,自认为能言善辩,可此刻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女子见他不答,也不追问,只是转身重新倚回栏杆,望着天边的月亮,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是新来的?我之前没见过你。”“晚生三日前刚到。”“难怪。”女子顿了顿,“我叫辰澜。沈家的客卿。”“客卿?”李慕白有些意外。他以为她是沈家的女眷,或是哪个姬妾。“怎么,不像?”辰澜侧头看他,眼里又有了那种促狭的笑意。“不……只是客卿多为饱学之士或武艺高强之人,姑娘……”“你是说,我不像饱学之士,也不像武艺高强之人?”辰澜接过话头,语气不恼,反而带着几分玩味。李慕白连忙拱手:“晚生绝无此意。”“行了行了,”辰澜摆摆手,打了个哈欠,“你们这些读书人,动不动就‘晚生’‘绝无此意’,累不累?”她伸了个懒腰,纱裙顺着身体滑出流畅的曲线,月光勾勒出腰肢纤细、胸脯饱满的轮廓。李慕白连忙移开视线,耳根烧得厉害。辰澜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李慕白,”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夜风,“你教完书,若是无聊,可以来这里坐坐。这亭子,我不收租。”说完,她转身往凉亭另一侧走去,赤脚踩在石板上没有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