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预判了朕的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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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再多,若花不出去,只能看,更能惹祸。 所以这次押运的餉银,谁也不能动。 …… 秋风渐凉,处理政务从御书房换到了东暖阁。 崇禎原以为今日会先见到毕自严,没想到,先来的竟是沈星。 沈星,正是明朝第一大忽悠沈惟敬的后人。 崇禎没想到他竟来得如此之快。 沈星能来得这么快,是因为他本就带著商队北上。 崇禎见到他,问的第一句话便是,“为何此时带领商队前来京城?” 沈星年约三十,气度不凡,比起那位貌寢的先祖沈惟敬,可以说是俊朗多了。 “回陛下,草民为科举而来。” 崇禎眉梢微挑:“科举在明年。即便行商早入京,也该在年后,怎么?你们沈家做生意,都不讲成本的吗?” “陛下圣明。 草民之所以提前前来,是因推测陛下或会提前开科举,且今次科举之盛,当超往年。 这对草民而言,是个难得的机会。” 此言一出,崇禎的眉头狠狠一拧。 提前科举之事,他只与黄道周提过,日前才告知孙承宗。 按沈星的脚程算来,他岂不是早在自己刚有这个想法之时就已启程北上。 换言之,这傢伙是提前预判了自己的预判。 “为何会如此认为?” “陛下初临朝即诛毛羽健,驳其裁驛站。 然观大明驛站之弊属实,草民思之,驛站之用,不在传信,在运人。 又观陛下罢兵部尚书,此见圣心不满朝臣。 然朝中官制腐朽,去一崔呈秀,仍有崔呈秀继之。 故草民以为,陛下若欲整纲纪、振朝局,上策唯有早开科举取新血。” 崇禎盯著跪在东暖阁地上的沈星,心头暗惊。 一个远在江浙的商贾,凭寥寥蛛丝马跡,就能洞穿自己的意图。 他嘴上说是瞎猜,可他那提前出发的商队说明他早就篤定自己算准了。 “若猜错了呢?” 沈星抬头,目光坦然。 “猜对,则厚利;猜错,亦无妨。 虽有微亏,却可窥上意、测朝局,於日后营生自是指引。” 崇禎心中一震。 这沈星,竟已悟得后世经商真諦,跟隨政策。 他赌的不只是银子,更是在下注未来。 若皇帝改革,他便顺势而上; 若皇帝保守,他便笼络旧势力。 一次看似简单的生意,其实是一次政治投资。 这人,太聪明了。 崇禎沉默片刻,“那你是否也猜到朕会派人去寻你?” 沈星摇头:“此事草民不敢妄言。確未曾想到。” 崇禎语气淡淡,却带著威压,“你猜猜朕为何找你?” 沈星犹豫,“草民不敢猜。” 崇禎冷哼:“不猜,就是抗旨。抗旨者,满门诛!” 沈星脸色微变,心念急转。 他实在想不出缘由,只得硬著头皮从自己熟悉的方向去推。 “佛之所以能在明昌盛,盖因其善蛊惑人心。 诱以虚诞,惑以迷言,惧以地狱之苦,喜以极乐之乐……” 他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还用市井白话阐释: 佛对皇帝言,“我能让百姓忍耐顺从。” 对百姓言,“眾生平等,贫富无差,今生苦不过前世恶,修善来世得安。” 换句话说就是,佛教靠精神控制维繫皇权,是皇权最稳固的盟友之一。 沈星越说越起劲,崇禎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直到沈星又补上一句:“草民以为,若欲去佛,当以其道还施彼……” “啪!” 茶盏盖应声砸在他头上,沈星登时闷哼一声。 崇禎额角青筋直跳。 他本以为能听到一番妙策,结果这狗东西居然给自己讲起灭佛理论! 若不是及时一盖子拍过去,鬼知道他接下来还要说出什么逆天言论。 崇禎抬手一挥。 “拉出去,打十棍!打完接著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