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安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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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们寒冬衣不蔽体,夏日粮不饱腹。 如今陛下亲开此言,几乎等於抚恤天下兵心。 “所需银两,户部与兵部核算便是。朕召你们前来,不为此事。” 四人对视,不明所以。 “都言我大明兵卒皆是穷途无路之人。 投军不过为一口饭吃。 错! 军人,乃国之骨! 军强则国存,军弱则国亡! 所以军人应享真正之特权,参军之家才该是大明最受敬重之人。 前线儿子丈夫流血,朕不许他们的家人再流泪!” 王承恩给四人递上陛下草擬的军律与优抚令。 孙承宗展开一看,神情陡变。 他看完后整理了一下衣袖,双膝重重跪地。 “臣,代一百七十万明军,叩谢陛下隆恩!” 隨即李邦华、郭允厚、张维贤齐齐叩首。 优抚令一旦昭告天下,足以改写大明数百年军人地位。 优抚令首先便是把军人的月俸翻倍。 然后就是各种特权。 参军之家,父母免徭,田税减半; 阵亡之家,孤寡入学免例钱; 凡辱英魂、侵孤夺田、欺军人家者,皆斩立决! …… 孙承宗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一连串斩立决,每一条都像是砍在了他心里最柔软之处。 崇禎语气平静。“他们值得,这个国家是他们用命在填。 那些居庙堂者反视以轻贱。此风必除之!” 崇禎冷笑一声:“去他妈的好男不当兵。 从今日起,朕要让天下人知,参军是荣耀!” 孙承宗、李邦华、张维贤三人本就是带兵之人,此刻最为激动。 郭允厚虽然也激动,可毕竟没经歷过战场歷练,对军人铁血差点意思。 崇禎看向郭允厚。 “朕听闻军餉出了户部,先少一半。 出了京,再少一半。 到兵卒手中,不足一成? 郭尚书,此言虚乎?” 郭允厚心头一震,忙叩首,“陛下,臣不敢欺。 餉银出太仓后,户部失其主导。 接手之人不顾法度,若户部欲查,外赋便堵於京外,粮绢腐坏,臣等唯有睁眼闭眼。” 崇禎眯眼,“如此明知有弊,何不上奏?” 郭允厚苦笑,“臣上奏多次……然勛贵阻力太大……” “你是说,东厂在上下其手?” 郭允厚怔住,他是说勛贵贪腐。 紧接著他就懂了,陛下这是要动东厂! 他跪地高呼,“是!臣弹劾东厂上下其手,贪墨军餉,胁迫户部官员! 请陛下彻查!” “传旨!命方正化彻查东厂败类。 命魏忠贤押餉北上。 若再有贪墨军餉者,夷其三族!” 东厂必须动,但不能一网打尽。 这支游离於朝堂体制之外、以暴力维繫的机构,崇禎仍有用得著的地方。 可其中的污秽,必须清理。 这不仅是整顿,也是一个姿態。 给朝臣、给勛贵、也给天下人看的姿態。 既动朝臣、动勛戚,若独独放过东厂,迟早会惹出更大的祸端。 眾人纷纷告退,只余孙承宗一人留在御书房。 “陛下將魏忠贤遣往边关,恐怕不仅是为押运军餉吧?” 崇禎略一点头,“军中积弊太深,辽东大营尤甚。除了魏忠贤,还有谁能去做这些脏活?” 孙承宗闻言,只能苦笑頷首。 军中裙带盘根错节,他心知肚明。 若由自己出手,轻则寒眾心,重则前线譁变。 但魏忠贤不同。 此人恶名在外,手中握著无数人的把柄。 若有人敢起异心,他必拿其父母家人问罪。 无人敢轻起叛逆之心。 也正因这份威慑,朝野上下无人与之比肩。 崇禎此举,可谓一箭双鵰,一面清理军中污秽,一面昭示皇恩。 当魏忠贤把提高军人地位、军餉翻倍的圣旨带到军中,必能稳定军心。 同时也方便清除军中腌臢。 而魏忠贤自己,也明白此番押运之责非比寻常,餉银一分不得动。 更深一层,陛下藉此向朝中老臣们示意,魏忠贤已是工具,不必再將精力耗在他身上。 在朝为官,要听懂陛下所说的同时,也要听懂陛下没说的。 因此,今日御书房中无人再提魏忠贤,押运军餉之议,也无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