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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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前往坤寧宫用膳。” 崇禎搁笔,目光落在案上的几个人名。 王承恩低声道:“李若璉已將国丈爷下狱,午后国丈府下人送来信件,说是给皇后娘娘的。” 崇禎揉了揉眉心,起身。 “移驾坤寧宫。” 坤寧宫內,灯影静謐。 宫人太监们早已跪迎,低头不敢出声。 “臣妾参见陛下。” 崇禎亲手扶起,“皇后不必多礼。朕也饿了,先用膳吧。” 周皇后清替崇禎斟酒时,神色安然,仿佛根本不知父亲已鋃鐺入狱。 崇禎看在眼里,心中微嘆。 果然是史书所言的“识大体之人”。 周氏举杯微笑:“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也不敢多言。 只是陛下初登大宝,便能除奸阉、肃朝纲,天下称颂,臣妾为陛下贺。” 她举杯轻轻一晃,酒香裊裊。 “臣妾敬陛下一杯。” 崇禎微笑,与之相对举杯。 正当酒到唇边,周氏又道: “只是,陛下若只拿下臣妾之父,尚不足以令百官臣服。 臣妾请奏,请陛下废臣妾后位,將臣妾与父同囚,以昭圣明!” 崇禎的手僵在半空。 周氏一饮而尽,神情安寧。 再开口时,字字如刀。 “请陛下允奏。” 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没有求情,故意等朕登门。 她要的不是赦命,而是逼宫。 新帝登基若立刻废后,势必满朝譁然。 她正是要借这件事逼朕就范,放她那贪腐的父亲一条生路。 崇禎放下酒杯,声音冷得几乎结霜: “你是觉得周奎被冤? 还是觉得朕无能到需拿他的人头立威?” “臣妾不敢。” “不敢?” 崇禎笑了,笑得冰冷至极,他看到的是不屑。 他想起曾看过的一本野史。 野史记载,当年信王择妃,张嫣曾言:“周氏性冷而傲,恐日后不能侍王。” 他曾以为那只是宫闈八卦。 如今看来,一字不虚。 “可知你父何罪?” “臣妾敢问陛下,魏忠贤罪孽滔天,尚可留而不诛。 为何我父,却要下狱问罪?” “嘭!” 崇禎一掌拍在案上。 “因为那周奎……连魏忠贤都不如! 这个回答,你可满意?” 周氏脸色一白。 她没想到,陛下连半分顏面都不肯留。 若传出去,她在后宫还有何尊严? 她正要开口,却见崇禎俯下身来,声音低得几乎在咬字: “若你真想救他,也可以。 那就如那妇人一般,自断一腕,以断骨写下血字,朕或许会考虑。 你……能吗?” 周氏那冷傲的气度,瞬间碎裂。 崇禎起身,目光厌倦。 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其实,在朕眼里,那妇人一家死得不值,连朕也该给她偿命。 你就在坤寧宫待著吧。若真想废后下狱,朕成全你。” 言罢,袍袖一甩,大步而去。 周氏怔立良久,忽觉脊背发寒。 她终究没明白,陛下的怒,不在她的求情,而在她对那妇人之死的不以为然。 崇禎走出坤寧宫,风吹过朱墙。 他低声喃喃: “那妇人杀两子,自断一腕,以断骨写下大明当亡…… 朕却留著那群人享富贵。 相比受苦的百姓,我们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