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袁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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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会为自己缝补旧衣,又在乱世中身受重伤仍不改温柔。 “好吃,和朕一起吧。” 袁妃有些拘谨,却还是坐下。 两人边吃边聊,她说起家乡的山水与美食。 说到兴起,眉飞色舞。 崇禎听著,时而插一句话。 那一刻,皇宫冷风都似变得温柔。 这夜,像极了寻常人家的温情。 第二日清晨。 崇禎神清气爽,起身更衣。 袁妃睁眼,硬是要起身伺候。 挣扎了几下,结果又沉沉地睡去。 看著她那憨態可掬的模样,崇禎笑了。 吃过早膳,李若璉求见。 他刚接掌五城兵马司,神色肃然,呈上一份奏章。 “陛下,臣已联合锦衣卫、东厂,坐实了多项罪证,会同大理寺一同审理。 但……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也牵涉其中。” 崇禎闻言,缓缓闭上眼,带著几分厌倦。 “周奎?” 天启六年,天启替他选定周皇后时,顺带也封了周奎为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 虽然是个虚职。 但只要掛著圣裔二字,天下再虚的官也能捞得真金白银。 崇禎原以为那老傢伙是当上国丈后才开始伸爪子。 没想到自己还只是信王的时候,这老狐狸就已经在外头刮民脂民膏了。 “贪了多少?” 李若璉沉默半晌,低声开口: “白银共计五万三千两。” “继续。” 崇禎的声音平静,却冷得能结冰。 “只管说,朕恕你无罪。” “……还有两处店铺。” 李若璉的喉结动了动,“不在繁华之地,却因此死了人。 天启六年,国丈周奎外出,路过南城,看上一家小酒馆,夫妻经营,拒不出让。 他恼怒成恨,借职权之便,构陷酒馆老板,称其涉京城命案。 刑部、顺天府、甚至刑部衙门官差都被他买通。 那汉子被打得皮开肉绽,依旧不认罪,最后被抓著手在供词上画押,定秋后问斩。 画押当日死於牢中。” 李若璉不敢抬头,声音压得极低。 崇禎知道,还有后续,“继续!” “其妻携两子奔走告状,刑部不理,大理寺不收。 几次在街头拦轿鸣冤,被官差驱赶。 走投无路之下,她在酒馆前,亲手杀了两个孩子…… 再自断一腕,用断骨在地上写下四字……” 李若璉咽了口唾沫,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大明当亡。隨后自縊。” “嘎嘣。” 那是崇禎紧握拳头的声音。 一个人被逼到何种地步才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儿? 她写下的不是怨恨,不是诅咒,而是宣判。 宣判这个王朝该死。 而她恨的,並不只是周奎。 她恨的是那个坐在金鑾殿上的皇帝。 那个不闻不问、被谎言包裹的天子。 崇禎闭了闭眼,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证据可查?” “臣亲自验过,全部属实。” 片刻沉默后,崇禎终於开口。 声音冰冷刺骨。 “將周奎入大狱,凡涉案者一併拿下。 转告魏忠贤,若东厂只会传话,那就没必要存在了。 刑部、大理寺等所有对那妇人告状不理者,还有阻拦当街拦轿者。 三日內,朕要看到抄家灭族的文书!” 李若璉惊得低头不敢出声,只应了一句“遵旨!”,便匆匆退下。 御书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並不想开这个杀戒。 但周奎触到了他的逆鳞。 那妇人控诉的四个大字,大明当亡,比刀子更锋利地插进了他的心臟。 人心一旦散了,就再也聚不回来了。 崇禎缓缓抬头,喃喃自语:“希望……她能理解。” 这正是他迟迟不去周皇后宫中的原因。 他怕看见这位在歷史上留下好名声的皇后另一面。 他怕人性! 他已经在尽力修补一个破碎的王朝。 可那裂缝到处都是血。 门外,脚步声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