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諫那你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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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但像冰锥直插人心:

    “尔等既以死请命,朕允之,若血溅殿阶,朕誓剖之疑,查其始末,不留一丝荫翳。”

    此话一出,如同一颗炸弹,把在场之人炸得瞬间呆立。

    毛羽健与刘懋更是面无血色。

    崇禎手指轻轻叩著龙案,语气平淡得近乎温柔,“毛卿,刘卿,不是要死諫吗?那就开始吧。”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话的意思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这事太小,朕不能直接搜查內阁,你俩不是要死諫么?

    那开始吧,你俩死了,这事就闹大了,朕就能搜查內阁了。

    毛羽健、刘懋同时懵了。

    你……你让我们真死?

    他们两人脑子里几乎在同一刻闪出同样的念头:

    你会不会当皇帝啊?

    这时候的剧本不该是先夸我们忠心耿耿,再顺势斥责崔呈秀,让他妥协裁撤驛站吗?

    既敲打了阉党,又笼络了东林,皆大欢喜才是正解啊!

    可这位陛下竟然玩真的?

    要我们以死明志?

    朝议嘛,演戏嘛,不是实打实的死啊!

    你干嘛?

    崔呈秀也傻了。

    他突然怀疑是不是皇帝早有布局,让毛羽健、刘懋上来演一出死諫大戏,好藉机搜查內阁,连自己一锅端?

    要真搜查,那不是直接坐实自己贪赃枉法,欺瞒圣上的罪名?

    这一下,不止崔呈秀慌了。

    钱谦益那边嘴角的笑意也僵住了。

    他心里只有三个字:失算了。

    他太高估这位年轻皇帝了。

    忘了信王虽通四书五经,却未受过帝王之术的教导。

    不会那套举重若轻的权术,只会认死理。

    现在好了,別人死諫,他真让人死。

    所有人都傻了,

    只有崇禎一个人清醒得可怕。

    他早就打算在今日早朝拿崔呈秀开刀。

    结果瞌睡有人给递枕头。

    死諫?

    好啊,那就真死一次。

    他要的就是闹大。

    朝堂不流血,大明就不会变。

    崇禎嘴角微扬:“两位爱卿,为何还不以死明鑑?”

    毛羽健脸色煞白,声音颤抖:“陛下,臣所言死諫,乃古圣先贤之意,虽为死,却非真死,而是……”

    “啪!”

    崇禎一拍龙椅冷声道:“也就是说,你言之凿凿,不过说说而已?

    朝堂之上,当面欺君,该当何罪!”

    声音不大,却气势如虹。

    “来人!”

    “在!”

    “將这欺君之徒拿下!”

    空气瞬间凝固。

    群臣傻眼。

    问题没解决,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了。

    这是自万历以来头一回。

    也是头一回,没有人站出来求情。

    谁敢?

    死諫你自己说的,皇帝答应了。

    结果让你真死,你又反悔了。

    这不是欺君是什么?

    一刀鞘拍在毛羽健和刘懋脸上。

    锦衣卫掀袍一兜,拎人而去。

    乾净利落,带著一种暴力的优雅。

    崇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锦衣卫。

    “王承恩,去。带人搜查內阁。朕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欺朕!”

    眾臣心头一颤。

    原来,这戏才唱到一半。

    崔呈秀彻底慌了。

    他知道,自己再死撑著,就真要死在这了。

    “陛下,臣有罪!”

    “崔卿何罪?”

    “建奴猖獗,臣为兵部尚书,不能为陛下分忧,臣罪该万死!”

    他跪地长叩,声泪俱下。

    “恳请陛下允臣辞官归乡……”

    崇禎淡淡应道:“允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念尔操劳多年,赐车马一辆,可携亲归乡。”

    走可以,钱留下。

    朝堂一阵死寂。

    崔呈秀谢恩叩首,面色如土。

    他明白,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能活著离开,已是天恩。

    所有人都以为朝会该结束了。

    结果,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