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九福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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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他直起身,目光与康熙相接。 那双曾经满是孺慕之情的眼眸,此刻翻涌著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有感激,有失望,有不甘,更有深可见骨的伤痛。 “皇阿玛,儿臣告退。” 康熙目送著他转身离去。 太子挺直的脊背在宫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却透著挥之不去的孤绝。 殿內寂静无声,康熙独坐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龙纹。 他看得分明,太子离去前那一眼,是在怨他。 怨他对隆科多手下留情。 可那是他母族表弟,是佟佳氏这一辈最出色的子弟。 即便犯下这等滔天大罪,他终究做不到赶尽杀绝。 “皇上……”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新茶。 康熙接过茶盏,却只是握在手中。 茶水的温热透过瓷壁传来,却暖不了他冰凉的手指。 他想起太子年幼时,总爱缠著他讲赫舍里皇后的事。 那时的小太子,听到母后的往事,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髮妻生前的模样。 如今,这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传旨。” 康熙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显得格外苍老。 “太子仁孝,体恤朕心。赐东宫黄金千两,以示嘉奖。” 李德全连忙躬身领旨。 康熙望著殿外渐渐暗沉的天色,轻轻嘆了口气。 这道赏赐,太子想必是不会领情的。 父子之间的裂痕,终究是越来越深了。 …… 九贝勒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將胤禟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正坐在紫檀木书案前,手中把玩著一块上好的鸡血石印料。 石料通体鲜红,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仿佛凝固的鲜血。 “爷。” 心腹小廝悄无声息地掀帘进来,躬身立在案前,声音压得极低。 “宫里头传来消息了。” 胤禟眼皮都未抬,指尖依旧在印石上细细摩挲,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 “隆科多革职拿问,交由三司会审。 李四儿判了凌迟,夷三族。 佟国维削爵闭门,赫舍里氏褫夺誥命,关进佛堂余生不得出。” 小廝一字一句地回稟,声音里带著几分压抑的兴奋。 “太子爷在乾清宫哭了半个时辰,出来时眼睛都是肿的。” 烛芯忽然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轻响。 胤禟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方才的动作,在印石上缓缓打著圈。 他的面容隱在烛光的阴影里,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那双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光。 许久,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知道了,下去吧。" 小廝躬身退下,细心地为他掩好了房门。 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胤禟缓缓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一条缝隙。 冬夜的寒风立刻呼啸著灌了进来,吹得书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曳,將他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扭曲不定。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 紫禁城的飞檐翘角在黑暗中若隱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俯瞰著这座皇城。 隆科多倒了,佟佳氏元气大伤。老四的底牌,少了一张。 皇阿玛终究是老了,对母族袒护太过。 太子跟佟佳氏这次是不死不休了。 胤禟的嘴角,在黑暗中极轻、极缓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老四,这,仅仅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