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宜修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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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头望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万念俱灰,连哭泣都忘了。 往昔的恩宠缠绵,此刻想来,竟如镜花水月,可笑至极。 年世兰瘫坐在养心殿外冰凉的青砖地上,万念俱灰时,旁边忽然传来清越的声音:“阿玛。” 太子弘暉身著杏黄常服,拎著食盒步履轻快地走过来。 方才还面若寒霜的胤禛瞬间眉眼舒展,连紧绷的肩线都柔和下来。 “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胤禛自然地伸手拂去弘暉肩头的落花,语气温和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弘暉笑著捧起手中的食盒:“额娘让厨房新做了几样菜色,儿子借花献佛送来给阿玛尝尝。” 父子二人说著便相携往殿內走去,经过年世兰身侧时,竟如同未见地上还跪著个人。 她怔怔望著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听著他们谈论吃食的家常话,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殿外暮色四合,殿內隱约传来胤禛关切的询问:“今日办差可还顺利?” 年世兰颓然伏倒在地,原来那个在她面前永远威严的君主,也会为儿子拂去肩上落花。 对她而言,胤禛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对弘暉而言,他却只是个寻常父亲。 难怪皇后从来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偏她还洋洋得意,自以为在这宫里独一份的恩宠。却不知,帝王的恩宠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苏培盛悄悄走过来,扶起年世兰:“娘娘,听老奴一句劝,皇上正在气头上,您吶,还是先回去吧。” 年世兰跟丟了魂儿似的,踉踉蹌蹌,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翊坤宫。 颂芝看到年世兰,赶紧过来扶住她:“娘娘……” 年世兰任由颂芝扶著,目光空洞地望著殿內熟悉的陈设。 那些华丽的摆设,那些珍贵的赏赐,此刻看来都成了讽刺。 她忽然低低笑出声来,笑声在空寂的殿宇中迴荡,比哭声更叫人心碎。 “本宫......真是可笑......” 次日清晨,养心殿传出第二道諭旨。 宣旨太监站在翊坤宫正殿前,朗声宣读:“华妃年氏,恃恩而骄,疏於管教亲族,有失妇德,难表率六宫。 著,褫夺封號,降为嬪,禁足翊坤宫思过,无朕亲諭,不得出入。” 话音落下,整个翊坤宫鸦雀无声。 往日里往来不绝的宫道,此刻连个路过的人影都见不著。 內务府送份例的小太监把东西往门口一放就匆匆离去,连门槛都不敢迈进一步。 年嬪怔怔地望著镜中卸去釵环的自己,突然抬手扫落了妆檯上的珐瑯彩瓶。 清脆的碎裂声里,她又猛地掀翻了身旁的红木圆桌,茶具果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她眼神空洞地盯著殿梁:“把白綾拿来,这般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主子,万万不可。” 颂芝扑通跪地,重重叩首,额间顿时一片青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您若有个好歹,年家就真的完了。” 她膝行上前,扯著年嬪的衣摆泣不成声:“老爷与大爷虽未受牵连,可若宫中无人,年家往后在朝中如何立足? 只要您还在,只要圣心尚有转圜之机,年家就还有指望啊,主子。” 这番话像银针扎进年世兰的心口。 她颓然跌坐在满地狼藉中,目光缓缓扫过殿內熟悉的陈设。 那架皇上赏的紫檀木嵌螺鈿屏风还立在那里。 她忽然想起去年生辰,皇上执著她的手在这屏风前说:“世兰,这满宫嬪妃,就数你最得朕心。” 年世兰缓缓攥紧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是啊,她不能倒。 哥哥虽倒了,年家的根基还在。 只要她还在这个宫里,只要她还能等到君王回心转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