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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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廉的胸口,同时双手死死抓住廉的手臂和肩膀,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又像要將对方一同拖入深渊。廉被巨大的衝力撞得连连后退,后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斑驳脱落的墙纸上!墙上那张被撕掉大半、仅剩一角还粘连著的down town海报,被震得簌簌抖动,海报上松本人志那张標誌性的的脸,被廉的肩膀撞得凹陷撕裂,空洞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眼前这场闹剧般的撕斗。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不再是拳脚相加,而是更原始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撕扯、推搡、角力。他们撞翻了墙角堆叠如山的泡麵碗,油腻的汤汁和乾涸的麵条碎渣四溅;踢散了满地捏扁的啤酒罐,叮噹作响;拓也的拳头胡乱地砸在廉的肩膀、后背,廉则用尽全力想要箍住拓也失控的身体。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肢体碰撞的闷响、物品被踢倒翻滚的声音,在这狭小、污浊的空间里交织迴响。汗水、灰尘、泪水、鼻血混合在一起,涂抹在两张年轻却布满痛苦的脸上。他们像两艘在冰冷宇宙暗礁带彻底失控、相互碰撞的小船,每一次接触都带来剧烈的震盪和更深的伤痕,绝望地消耗著彼此仅存的力气。

    廉感觉自己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乾,拓也那带著血腥气的喘息就在耳边。混乱中,拓也终於借著廉一瞬间的失衡,用尽全身的蛮力將他死死按在墙上!拓也枯瘦的手肘死死抵住廉的喉咙,另一只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拳头高高举起,悬停在廉的耳侧,剧烈地颤抖著!廉能清晰地看到拓也眼中翻腾的血丝、燃烧的怒火、以及那怒火深处清晰可见的、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迷茫。廉放弃了抵抗,只是喘息著,平静地回望著拓也那双近在咫尺的、疯狂而痛苦的眼睛。

    “为什么……”拓也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声带里挤出来,灼热的气息喷在廉的脸上,带著血和泪的咸腥,“三上廉!你他妈不是……最討厌……最他妈瞧不起这种……无谓的肢体衝突吗?!你不是……永远冷静……永远讲道理的吗?!你这混蛋……”他抵著廉喉咙的手肘在剧烈颤抖,悬在耳侧的拳头紧握,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

    廉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被压迫著,说话有些艰难,但他依旧强迫自己发出平稳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因为……”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你在侮辱『轨道偏离』这个名字……”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探针,穿透拓也眼中的疯狂,直刺他灵魂深处的软弱,“更在……侮辱那个……在便利店仓库冰冷的货架间,对著空气一遍又一遍练习段子,练到喉咙咳出血都不肯停下的小池拓也!你把他……一起丟进了垃圾堆!你不配……再用那种语气……谈论他!”

    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精准地凿开了拓也狂暴外表下最后一道脆弱的防御。

    “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幼兽濒死的呜咽从拓也喉咙深处溢出。抵著廉喉咙的手肘力量骤然鬆懈,悬著的拳头也无力地垂落。支撑著他那股疯狂的力量瞬间抽离,拓也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身体猛地一软,沿著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和廉肩並肩,背靠著那片被撞得凹陷、沾著海报碎屑的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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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如同两条被拋上岸的鱼。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在迴荡,像破旧的风箱在苟延残喘。天板上布满蛛网和褐色水渍的裂纹,在廉模糊的视野里旋转、扭曲、延伸,仿佛宇宙深处某个濒临崩溃的星系旋臂,无声地诉说著熵增的终极宿命。

    拓也仰著头,脖颈青筋暴露,空洞的目光死死盯著天板上那盏积满灰尘、光线昏黄的吊灯。汗水、泪水、鼻血混合著灰尘,在他脸上、脖子上匯成一道道污浊的溪流。良久,他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嘶哑声音开口,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天晚上……在新宿站……”他舔了舔乾裂、带著血腥味的嘴唇,“你接到的那个电话……”

    廉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这个日子,那个电话,是他內心深处一处不敢提起的、带著沉重负荷的坐標。

    “松村教授的电话……”拓也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在回忆一个极其久远的梦境,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