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似聪明实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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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乾殿內,沉香在兽首铜炉中静静燃烧,青烟笔直上升,直至丈余高处才渐渐散开。 阳光透过高窗,將浮尘照得纤毫毕现,却照不穿殿中凝重的气氛。 著作佐郎裴瓚屏息立於殿角阴影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裴瓚出身河东裴氏,表字国宝,父亲乃当世大儒,侍中裴楷。 他今年刚刚弱冠,便起家著作佐郎这个清贵职位,以他的出身,这著作佐郎本就是走个过场,过不了几个月,就会转任別官,从此一帆风水,出將入相,成为河东裴氏走出来的又一名朝廷大员。 但裴瓚偏偏运气不好,因为父亲裴楷总是与自己的老丈人杨骏过不去,他就成了那个撒气的目標,被派来了这吃力不討好的书写起居注一职。 不过裴瓚素来有报国之志,嚮往史家秉笔直书的高迈,对此也是甘之如飴。 况且,这种能时刻在皇帝面前露脸的职位,可是不多。 今日太子落水一事,皇帝难得龙顏大怒,裴瓚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所谓“君举必书”,今日皇帝如何处置此事,他决定要瞪大眼睛好好记录。 於是,在看到皇后杨芷牵著五岁的小鄱阳王司马明进入式乾殿之后,裴瓚就慢慢的隱入了式乾殿角落的阴影中。 虽说自己的妻子是皇后的妹妹,二人也算姻亲,但此时此地显然不是打招呼的场合。 裴瓚今日特意选了件青灰色的官服,为的就是能更好地融入这深宫重檐下的暗影之中。 作为起居注官,他深知自己此刻的角色。 既要做一个忠实的记录者,又要做一个不引人注意的隱形人,否则很容易被赶出去。 谁都不喜欢时时刻刻被人注视,皇帝也不例外。 “不过陛下怎么还不来?“ 裴瓚暗自嘀咕。 明明皇后与小郡王都来了,怎么皇帝迟迟还不现身? 难道身体又有不適? 晋武帝司马炎自十年前灭吴之后就开始了疯狂纵慾,后宫佳丽上万,还日日羊车巡幸,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近年来也確实是江河日下。 不过也没人敢去催皇帝,只见皇后將乖巧的小郡王拉到了一旁,二人就安安静静坐在了一起。 鄱阳郡王明明不是皇后亲生,皇后殿下却待之如亲子,真有母仪天下之范。 自己这位大姨子,真是一位好皇后啊。 裴瓚心里默默想著。 “陛下驾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內侍尖细的唱喏声打破了沉寂。晋武帝司马炎在两名宦官的搀扶下姍姍来迟。 不过五十余岁的天子,面色却透著不健康的灰白,脚步虚浮,显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但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瞼之下,目光却依然锐利如鹰。 更令裴瓚注意的是紧隨其后的太子司马衷。 这位而立之年的储君身形肥胖,此刻更是面色惨白,眼神涣散,宽大的太子朝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臃肿可笑。 “臣妾参见陛下。“ “儿臣拜见陛下。“ 皇后杨芷牵著司马明上前行礼。 五岁的小郡王今日穿著亲王常服,小小的身子在宽大的衣袍中更显稚嫩。裴瓚注意到,这孩子行礼的姿態极为標准,丝毫不因年幼而有所疏忽。 “平身吧。“ 司马炎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他在御榻上坐下,目光在殿中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司马明身上, “明儿,你將今日天渊池畔之事,细细说与朕听。“ 司马明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浮现出几分惶恐。他先是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杨芷,得到皇后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才用尚带奶音的声音开口: “回陛下,今日曲水流觴宴上,儿臣见太子阿兄独坐一隅,似有烦闷之色,便上前相邀......“ 孩子的敘述略显磕绊,时而停顿思索,时而比划著名手势,將一个受惊幼童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裴瓚一边记录,一边暗自讚嘆: 不愧是朝野称颂的神童,五岁稚龄便能將如此复杂的事件敘述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