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黑旋风

背景
字色
字号
书迷正在阅读:
    第115章 黑旋风

    沂州,沂水县,百丈村。

    秋风透著凉意,捲起地上枯叶,在空荡荡的巷道里打转。

    一处四面漏风的破旧院落中,土墙塌了一角,露出內里的黄泥。

    一位头髮雪白的老嫗枯瘦的双手浸在冷水中,正费力地浆洗著一堆破烂衣裳,棒槌起落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吱呀”一声,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被推开。

    一个面色黝黑的大汉大步迈进院子,行至墙角,肩膀一卸,背上那担沉甸甸的柴禾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蓬尘土。

    他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闷声唤道:“娘。”

    老嫗手中动作一停,在围裙上抹了抹湿手,急忙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大汉身后寻索,脸上露出几分焦急:“大郎,二郎怎未隨你归家?”

    这大汉,乃是老嫗的长子,名叫李达。

    李达听得这话,原本木訥的脸上泛起一层怒意,恨恨地啐了一口:“休提那孽障!地主家的田,草长得深了,他也不去锄,终日不见人影,不知又去何处惹祸招灾!”

    老嫗眉头倒竖,把棒槌往盆里一扔,溅起水花:“你是做阿哥的,怎不去管教?倒来老身面前饶舌。”

    “管教?”李达瞪圆了眼,指著自个儿额角上一块旧疤,苦笑道:“娘,平日里你最是护著他,我若多言半句,便是老拳相向,这哪里是兄弟,分明是冤家!”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李逵晃著膀子,嘴里叼著根草茎,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

    他听见了李达刚才的抱怨,那双环眼一瞪,“呸”的一声吐掉草茎,嚷道:“兄长说的甚鸟话!甚么叫分明是冤家?

    铁牛是去镇上寻摸正经路子,总好过脸朝黄土背朝天,在那几亩鸟田里刨食吃,一年到头也见不著几个铜板!嘴里早淡出个鸟来!”

    李达转过身,目光在李逵空空荡荡的腰间扫了一圈,冷笑道:“正经路子?哼,今日可曾见得半文钱?”

    李逵麵皮一紧,抬手挠了挠乱蓬蓬的鬢角,原本挺直的腰杆塌了半分,訕道:“钱————鸟钱自是还没到手。但这镇上的鸟事,哪能急於一时————”

    “不急?”李达猛地跨前一步,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今年二十有几了?还当自个儿是穿开襠裤的娃娃?

    整日里做那些白日大梦!你瞧瞧这个家,墙倒屋塌,米缸见底,全靠我一人没日没夜地在地里累死累活!

    你倒好,游手好閒,还要老娘为你担惊受怕,全家迟早被你拖累至死!”

    李逵被骂得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一跺脚,震得地面一颤,吼道:“饿死?老爷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你不就是嫌我吃白食吗?

    好!我这就走!我去赚大金银!定要让你睁大眼瞧瞧,你弟弟是不是只会吃乾饭!

    到时候,我让娘顿顿吃肉,日日穿绸,住大瓦房!”

    说罢,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衝出院门。

    老嫗见状,慌忙站起身,顾不得手上满是皂角沫子,跟蹌著追了几步,喊道:“铁牛!几啊!

    回来啊,待会就吃饭哩!”

    院墙外,远远传来李逵闷雷般的声音:“不吃这鸟饭了!娘,你等著,几子定让你过上好日子,让大哥把眼珠子抠出来给我赔罪!”

    老嫗追至门口,只见儿子的身影越来越远,不由得回过身,扬起巴掌拍在李达背上,哭骂道:“你就不能少言两句?逼走了二郎,你心下便安生了?”

    李达任由母亲捶打,只板著脸,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娘非要我管他?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皆是娘亲纵出来的!”

    暮色四合,沂水县城外百丈镇。

    林冲、孙立、张清、乐和四人,引著五十骑精锐,风尘僕僕地在镇口勒住了韁绳。

    林冲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这萧瑟的街头。按著日子算,那个把江州闹得天翻地覆的黑廝,或许此刻应还在这里过活。

    前世记忆里,李逵这廝虽鲁莽,但若是配上丧门神鲍旭、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袞,组成那“步军四煞”,在乱军丛中衝杀起来,当真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念及此处,林冲在镇上寻了家还算宽的客栈,安顿眾人住下,打算明日再去四里八乡细细打听。

    几人正在大堂內吃酒歇息,忽听得街面上人声嘈杂,一群都围了过去。

    林冲放下酒碗,对乐和道:“乐和兄弟,且去探探究竟。”

    乐和应了一声,循声而去。

    只见街心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閒汉,正对著中央指指点点。

    圈子当中,立著一条黑凛凛的大汉,生得一身黑熊粗肉,铁牛似遍体顽皮,交加一字赤黄眉,双眼赤丝乱系。他赤著上身,露出一丛黑森森的胸毛,扯著破锣嗓子,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哪家有鸟仇未报?哪个心里有鸟气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