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是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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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了足足四五十丈的距离。

    船上,那些船工打扮的汉子正衝著他们这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完了。后路被断了。

    而在水上负责传递消息的斥候,也不见了人,只见船身在水中左右摇晃。

    彭玘刚刚的热血褪去,涉水后的寒凉立马侵入全身,嘴唇哆嗦著,连话都说不出来。

    还翁中捉鱉,我竟成了鱉?!

    “快!尽数把响箭放了!!”他嘶声力竭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亲兵连忙搭上响箭,七八声悽厉的尖啸撕裂长空,向著水泊对岸的呼延灼中军大营,送去了绝望的讯號。

    呼延灼眼睁睁看著那些船工驾著空船驶离鹿砦,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彭玘在弄甚么玄虚?只是隔著水泊,距离太远,他看不真切,只能隱约看到对岸滩涂上一片混乱。

    就在他心头疑云密布之时,七八声尖利刺耳的响箭声撕裂长空,从对岸传来。那声音短促而悽厉,是什么意思?!呼延灼心头猛地一沉,莫不是出事了!

    他霍然扭头,对著身边手足无措的府尹低吼:“速去再调集船只!有多少要多少!”

    府尹被他吼得一哆嗦,哭丧著脸:“將军,这————这全州的船都在这了,实在是一艘也变不出来了啊!”

    府尹话音未落,却见湖心那些船只竟朝这边过来,慢悠悠地。

    府尹一愣,隨即大喜:“將军快看!船回来了!”

    呼延灼希冀地盯著那些船,心里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

    不对,太不对了。

    船未靠岸,一阵粗獷豪迈的歌声便顺著水风飘了过来,那歌声极具穿透力,压过了岸边的嘈杂。

    “老爷生长石碣村,稟性生来要杀人————嘿呦啊————嘿呦————先斩马指挥使,再杀州府鸟官人!————嘿呦————哈哈哈哈!

    歌声囂张至极,伴隨著放肆的大笑,在整个水面上迴荡。

    呼延灼双目瞬间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一股湿冷的湖风迎面吹来,他却只觉得脸上烧得滚烫生疼,那感觉,就好像这水气乃是林冲所化,用沾了水的手,一巴掌一巴掌地在脸上!

    他不再理会旁边呆若木鸡的府尹和黄安,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这绝境中寻找一丝生机。

    “传令韩滔!命他立刻率部撤回大营!”

    “来人!传我將令,全军立刻伐木!能造多少木筏便造多少!快!快!”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接连吼出,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他看著不远处那些渔船,心里咯噔一下:怕不是梁山隱藏了兵力?

    三天,整整三天。

    呼延灼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水泊对岸的金沙滩。那片曾经作为进攻跳板的滩涂,被围困的数千官军早已没了阵型,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地上,任凭烈日暴晒。兵器丟得到处都是,在阳光下反射出零落的白光。

    这三天里,他並非没有尝试过救援。砍伐的木筏下了水,上面堆满了乾粮。

    ————————————

    可木筏刚刚划出百十丈,湖面下便会窜出数道黑影。那些梁山水鬼在水中灵巧得不似人形,他们凿穿木筏,將乾粮拖入水中,然后把负责押运的官军拖下水,强行灌满一肚子水后,再大笑著將半死不活的人绑走,扔到船上,生死未下。

    一连折损了百十人,再无人敢下水去送死了。

    “凌振!”呼延灼猛地转身,对著帐內的炮手统领咆哮,“给老子炸!用炮子轰死那帮水里的杂碎!”

    轰天雷凌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著脸叩首道:“將军息怒!非是末將不肯,实在是————无炮可用了啊!三日前攻打水寨,已將所有炮子消耗殆尽。

    军中並未设铁匠营,无料无炉,便是神仙也造不出新炮子来!”

    凌振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即便有炮子,也断无可能打中水下那些滑如泥鰍的贼人。

    呼延灼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那里,几乎要炸开。他一把將桌案上的令箭文书全部扫落在地,双拳紧握,青筋暴起,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在大帐內来回渡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韩滔与凌振垂手而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触了主帅的霉头。

    至於府尹和黄安,早就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生怕应了梁山那歌:“先斩兵马指挥使,再杀州府鸟官人————”

    日上三竿,梁山寨门洞开。

    一队队梁山伙夫扛著巨大的食筐走下山来,浓郁的麦香混著肉香,霸道地钻入每一个官军的鼻孔。那香味仿佛一只无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