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叄拾回 老鼠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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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与呕吐声。

    也就在此时,王伦闻声匆匆赶来。

    他方才在寨中听闻校场喊声大作,还以为是林冲在操练兵马,心中正自不屑,等听清楚之后,心中一紧,这才赶来查看。

    人还未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混著酸腐的呕吐物气味,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

    王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压下不適,加快脚步,当他绕过最后一道弯,看清眼前这血腥修罗场时,脚步猛地僵在了原地。

    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其中一具,正是他的心腹严七。

    王伦的麵皮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错愕地看著这一切,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抬起头,正对上高台上林冲那双冰冷的眸子。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林冲眼神中不加掩饰的凛冽杀气,那杀气凝如实质,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直刺他的心臟。王伦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脚下险些被石子绊倒。

    他稳住身形,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色厉內荏嘶声道:“林……林教头!你这是作甚!”

    林冲见来人是王伦,缓缓收敛了那外放的杀气。

    他依旧立於將台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王伦,抱拳躬身,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小弟在此,为首领贺,贺斩尽这些败坏我梁山根基的贼子。”

    王伦仰著头,看著高台上那尊如魔神般的身影,竟不敢踏上台阶一步。他强自镇定,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厉声问道:“他们如何就成了坏我梁山的贼子?”

    林冲俯视著他,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讥誚:“千丈之堤,以螻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这等两面三刀、欺压同袍、临阵脱逃的鼠辈,若不儘早剔除,他日必成瘟疫,祸患无穷。”

    “你……你怎知他们是那般人?!”王伦抓住了话中的关键问题,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林冲仿佛未曾察觉他的失態,只是不经意地朝著校场一角瞥了一眼,隨即迅速收回目光,朗声道:“小可不才,在禁军中待过些时日,也曾阅人无数。这等货色,一眼便能识別。”

    王伦顺著林冲方才那稍纵即逝的目光望去,正对上杜迁、宋万二人投来的,那混杂著惊疑与钦佩的复杂眼神。

    王伦心中“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难道杜迁和宋万,借林冲之手,剷除我安插的人?

    这个念头一起,他只觉手脚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不敢再与林冲对视,更不敢在此刻发作。

    王伦猛地一甩袍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强装镇定,转身快步离去。

    一直立於台下、默不作声的吴用,望著王伦强撑的背影,眼底精光一闪,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

    高台上的林冲恰在此时回过头,与吴用的目光在空中一碰,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浅笑。

    林冲缓缓转身,走到方才王伦坐过的那张太师椅前,在眾目睽睽下从容坐下。

    那八百嘍囉,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然变了,有震惊、钦佩、不解、畏惧……而更多的却是……亢奋。

    他將双手搭在扶手上,再次开始一一点名,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將这群人重新编队,任命新的头目。

    方才报名的那八百多人,他们的名字、职司、乃至一些人的绰號,林冲竟都记得分毫不差,此刻信手拈来,仿佛早已在他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这一手,比方才那雷霆万钧的杀戮,更让眾人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震撼。

    这林教头,究竟是何方神圣?怎地对山寨中谁强谁弱,谁与谁交好,谁与谁有隙,都了如指掌,仿佛在此处生活了十数年一般!

    台下的朱贵,只觉汗毛根根竖起,他看著林冲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提防,变成了深深的惊惧。

    这已超乎常理,简直如同鬼神!他又想起上山前,林冲夺响箭、识山路的种种反常,再看看身旁同样满脸难以置信的杜迁、宋万,心中那最后一丝“內鬼”的猜测也烟消云散。

    鲁智深、晁盖、阮小七三人亦是目瞪口呆。他们知道林冲武艺超群,也知他善於调兵遣將,却万万没想到,他这统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