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贰回 石碣村 四千字单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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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下,溃兵如潮水般倒灌,沉重的城门不等眾人涌入便轰然关闭。 门外残兵绝望拍门,咒骂声响成一片,却不敢停留,只得掉头奔向他处。 林冲勒马立於远处,脸色铁青。鲁智深驱马並轡,愤懣问道:“禁军也这般不堪么?” 林冲哀嘆一声:“比厢军强些,却比不得西军。” 鲁智深啐了一口:“西军也大不如前了。” 二人心中有数,拨马分左右,兜了个大圈追上吴用的马车,以防有探子跟踪。 结果一圈下来,才发觉还是高看了这伙厢军。 吴用见二人靠近,这才放缓车速,免得把车里重伤的白胜顛散了架。 白胜此刻却精神亢奋,靠在浑家怀里,热泪盈眶,喘著粗气道:“哥哥们,今日算是开了眼!等小弟伤好,也要隨你们去杀那鸟官军!” 晁盖大笑道:“白胜兄弟,算我一个,咱们併肩子上!” 白胜揩著眼泪,哭中带笑道:“我真是没用,这汪水怎地流个没完没了。” 眾人看著遍体鳞伤的白胜,都明白他的心境,苦尽甘来啊。 宋江望著眼前景象,心下悲哀,似是想做最后一番挣扎,问道:“官兵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 林冲只是淡淡地答了十二个字:“皇帝昏聵,武人怕死,文人贪財。” 宋江訥訥不语,心中却是五味杂陈。鲁智深则重重嘆了口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恨。 “林教头,我等去何处落脚?”吴用问道。 林冲看了一眼车厢內的白胜,道:“白胜兄弟伤势不轻,需儘快寻个郎中。军师可有去处?” 吴用早有计较,言道:“石碣村有三条好汉,洒家认得,可去他那里落脚。镇上也有个李太医,为人晓事,不会多嘴。” 林冲闻言,便知吴用说的是谁,点头道:“好,全凭军师安排。” 吴用见林冲纳了自己的建议,只觉我“吴用”並非“无用”,心中自是欢喜。 晁盖好奇问道:“学究,是哪几位好汉?” 吴用道:“是三个亲弟兄,都住在梁山泊边的石碣村,日常只打鱼为生,也做些私商勾当。 老大唤做『立地太岁』阮小二,老二唤做『短命二郎』阮小五,老三唤做『活阎罗』阮小七。 这三兄弟最是义气,村里无人不服。去他那里躲避官府,定然无事。” 晁盖笑道:“我也听过阮家三雄的名头,只不曾相会。不想你一个教书先生,却识得恁地多的江湖朋友。” 吴用笑而不语,心道:我认识的人可多哩,他日定要推荐给教头。 看了眼林冲,只见林冲嘴角掛著一抹笑意,那笑意颇似好友即將重逢那般。 吴用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林冲此刻心里想的正是阮氏三兄弟,故人重逢,怎能不从心底里喜悦。 自己后半生最快活的日子,便是宋江上山前,晁盖做寨主那段时日。整日里与晁盖、吴用、公孙胜並阮氏三雄、刘唐、杜迁、宋万、朱贵一处,不是在山上吃酒吃肉,便是下山劫掠,好不快活。 那几人中,数阮小七最是快人快语,为人又真心实意。那时自己知妻子自尽、丈人病故,心思沉重,唯独与他一处时,才觉轻鬆些。 只是,后来阮小二征方腊时,在乌龙岭水寨无路可退,自刎而亡。 阮小五更是可惜,大战即將结束,却死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娄敏中手里,令人扼腕。 倒是阮小七活了下来,大胜之后还穿方腊的赭黄袍,龙衣玉带戏耍,也不知有无因此惹上是非? ……………… 州府衙门后堂內。 府尹怒不可遏,本想对著黄安呵斥一番,但念及这廝在京中有些干係,只得强压怒火,换了口气道:“贼人已然逃脱,如之奈何?” 黄安打了败仗,面上无光,心里却无甚惊恐,反被府尹问得有些不忿,暗道: 你我都是捞钱的,你捞大头,我捞小头,凭甚你安坐后堂,某却要去沙场搏命?事成了,功劳你占大头,某还是小头。 这等捐官上位之辈,自不会思量,一介团练使,保境安民乃是本分,只会计较官职本钱几何,能捞回多少,何时能去孝敬一番,再换个肥缺接著捞。 黄安一想到那两煞星的模样,从骨子里就透出一股寒气。 “相公,不若上稟朝廷。那林冲之勇,已是难敌,何况又多了个不逊色的和尚。我这厢军虚有人数,如何抵挡得住?” 府尹脸皮抽动,后槽牙发酸。他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