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拾柒回 手帕交 五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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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恐怕也只有日后的行者武松能与她一较高下。

    林娘子玉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杯壁,仰头看著天上的残月,悠悠地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苏学士这首词,用在此情此景,端的再贴切不过。”

    李师师“嗯”了一声,和著她的吟哦,竟用一种婉转清亮的嗓音,低低地清唱起来。那歌声初时如山涧清泉,泠泠作响,继而转为穿林的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辽阔与苍凉。並无丝竹伴奏,却比任何乐器都要动人心魄,在这寂静的夜里,仿佛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林娘子彻底听醉了。直到歌声散尽,余音仿佛环绕在庭院的木之间,她才从那如梦似幻的意境中缓缓回过神来,由衷地讚嘆:“妹妹……你这歌喉,真是……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

    李师师起身,对著她敛衽一礼,举止落落大方,笑道:“多谢姐姐夸讚。”

    林娘子被她这副大方模样逗得“咯咯”直笑,连日来的奔波、担忧、恐惧,仿佛都在这清越的歌声与此刻的笑声中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觉得轻快起来。

    “妹妹,若是能日日这般,有酒有歌,该有多好。”

    “这有何难?想来你我夫君都是保正的朋友,日后他们聚在一起大碗喝酒,我们便在一处小酌清谈。再不能孤苦伶仃,傻傻地苦等了。”

    “对!妹妹说得在理!”林娘子粉拳紧握,又端起酒杯,“来,姐姐再敬你一杯!”

    两人又是一阵大笑,察觉到声音太响,忙又用手捂住嘴,只剩一双笑成月牙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前院隱约传来震天的鼾声,衬得她们这压抑的笑声倒也无足轻重。

    酒意上涌,话匣子也彻底打开。林娘子不经意间谈及自己成婚数年,却至今无有出,言语间满是对夫家的愧疚,甚至动了劝夫君纳妾的念头。

    “若那小的真能为夫家开枝散叶,我这正妻的位子,让出来也无妨。”

    李师师闻言,握住她的手,神色前所未有地郑重:“姐姐,万万不可有此念。子嗣之事,固然要看天意缘分,但……也要讲究些法子。”

    “法子?”林娘子抬起头,迷濛的醉眼里瞬间迸出一道惊人的亮光。

    李师师自幼在樊楼那种迎来送往的地方长大,见惯了风月,也听多了秘闻。那些姐姐妹妹们为了固宠求子,或是为了避孕自保,私下里不知琢磨出多少法子。

    她凑到林娘子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比虫鸣还低,將那些关於择时、姿势、饮食、汤药的讲究,细细道来。

    这些话,在寻常妇人听来,已是惊世骇俗,但李师师说得却是一片坦然,仿佛在传授一门再正经不过的学问。

    林娘子初时还面红耳赤,听到后来,却是越听越惊,越听眼睛越亮,脸上的红晕也从羞赧变成了混杂著惊奇与专注的神采。她一把抓住李师师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妹妹,你……你怎地懂得这许多?”

    李师师的眼神微微一黯,隨即又恢復了那份从容,只化作一抹无人察觉的苦笑,轻描淡写地带过:“女子立世艰难,总要多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罢了。”

    这句饱含风霜的话,让林娘子心中一凛,再看她时,眼神里已满是敬佩与亲近,愈发觉得她是个有故事的奇女子。

    李师师又將话题引了回来,正色道:“姐姐听我一句劝,男人纳妾之前,或许还会顾念你的情分。可日子一长,新人换旧人,枕边风日日吹,他的心就慢慢偏了。到那时,姐姐的日子才是真的难熬。所以,万万不可主动將夫君推到別的女人身边去。”

    林娘子忙不迭地点头,心中后怕不已。她忽然想起坊间夫君“夺魁”的传闻,不由打趣道:“若真有那么一日,我家官人领回一个小的,妹妹你这般足智多谋,定要替姐姐出谋划策,好好斗一斗那小狐狸精!”

    李师师学著话本里军师那般,一手取过林娘子的团扇轻摇,一手在虚空中捻著不存在的鬍鬚,一副智珠在握的样